“不是估計行不行的問題,而是根本沒有意義,”陸舟嘆了口氣,“你要是隻想圖個心理安慰,不如找個算命的問,從機率的角度反正都是五五開。而且……”

頓了頓,陸舟繼續說道。

“量子加密演算法永遠只是一時的,n個量子位元對應的是2^n個狀態,而不是2乘以n。理論上如果只是線性的堆高命題的難度,總有一天我們的加密手段,會無法追上我們資訊科技發展的速度。”

辦公室裡陷入了沉默。

反覆咀嚼著陸舟這句話,李局長沉思了良久,過了好一會兒才認真開口問道。

“那您覺得,我們應該怎麼辦?”

“只能從根本上解決這個問題,”陸舟想了一會兒之後說道,“也就是說,從通訊手段上杜絕洩密的可能!”

“您的意思是……量子通訊?”

陸舟讚許地點了點頭。

“正是。”

李局長的表情有些凝重。

“……可是我聽說,量子通訊技術不簡單吧?咱們國家在這一塊還算是走在比較前面的,成果也有不少了,但我一直都沒看到這項技術走向成熟的苗頭。”

“看不到這個苗頭很正常,”陸舟說道,“因為現在這個領域取得突破主要集中在實現光子糾纏以及增強訊號強度這兩方面,但想要真正實現量子通訊,關鍵還是在於量子中繼器上。”

再往下細分的話,量子中繼器還可以細分為“量子儲存器”和“量子態寫入和讀出的效率與儲存時間上的最最佳化”這兩個命題。

而這兩大技術難點,正是在DLCZ方案中提到的,利用量子儲存器和單光子通道的結合以抑制衰減,來實現長距離的量子通訊。

然而,由於量子儲存器這一塊基本上沒有什麼重大進展,導致量子通訊只能夠在百公里以內的距離實現,而且對傳輸環境的要求極為苛刻。而這也就失去了實用化的價值,甚至於一度被人懷疑到底可不可能實現。

“量子中繼器?”

“嗯,”看著若有所思的李局長,陸舟點了下頭,“這一塊不是沒什麼進展,而是完全沒有進展。這一點,全世界都是一樣……”

量子通訊之所以能夠絕對保密,便是因為波函式特殊的特性,一旦傳遞資訊的光子被截獲,任何觀測行為都會導致糾纏態的崩塌。

說的通俗一點,A和B之間打電話,如果有個第三者C站在中間竊聽。不管C採取的何種手段,用竊聽器還是把耳朵貼在牆上,只要被C聽到了一個字,A和B馬上就能知道通訊被竊聽,並且整段資訊也會隨之失去意義。

包括非對稱加密演算法在內,一切加密演算法針對的都是傳統通訊手段。而在量子通訊技術面前,加密根本是多餘的。

這也就是所謂的“無條件安全”!

花了大概五分鐘的時間,陸舟將量子通訊的技術難點以及其相對於傳統通訊手段的優勢,給李局長簡單地講了一遍。

雖然都是些老生常談的東西,李局長以前也聽不少人和他講過類似的東西,但這一次畢竟是從陸院士嘴裡講出來的,瞬間意義就不一樣了。

在聽完了陸舟的解釋之後,他的心頭頓時一陣火熱,連忙追問道。

“這個‘無條件安全’的量子通訊,很搞難嗎?”

陸舟神色認真地點了下頭。

“說實話,不僅僅是很難!而是相當的難!”

“拋開那些我講了你也聽不懂的部分,你只需要知道,這玩意兒基本上已經是限制量子通訊技術商用化的最核心的瓶頸就行了。”

辦公室裡再次安靜了。

這一次安靜的時間有一點長。

陸舟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潤了潤桑子,準備安慰這位老朋友兩句,並告訴他不用太過著急。那套加密演算法完全可以先用著,等到2000量子位元的計算機出來,說不準量子中繼器的研究也有了新的進展。

任何新技術的誕生,都是需要時間去沉澱的,雖然他開發的那套量子加密演算法在他自己看來也不算什麼特別高明的東西,但將就一段時間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然而就在他正要開口的時候,李局長卻是按奈不住地搶先了一步,滿臉猴急地開口問道。

“……那,那個量子中繼器,您能搞定嗎?”

陸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