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表情複雜的陸舟,趙中繼院士大概猜到了他心中在想什麼。在沉默中停頓了片刻,他忽然用肯定地語氣說道。

“我覺得,它一定是一件好事。”

陸舟看了他一眼問:“為什麼?”

趙中繼院士說:“可控聚變技術的出現讓國內的煤礦企業關門了一半,至少有十萬人因此失業,你後悔過嗎?”

“不後悔,我在央視的訪談節目上就說過這個話題,”沒有任何猶豫,陸舟語氣平淡地說道,“也許我確實剝奪了一部分人在煤礦裡勞作的權力,但我同樣給了他們的下一代,一個選擇更好的方式生活下去的權力,一個生活在比現在更富足的社會、更澄澈的藍天下的權力。”

“那些埋怨我的人,抱怨我不該消滅掉這些工作機會的人,不過是些妄圖世世代代奴役那些生活在底層的可憐人的既得利益者罷了。但他們顯然生錯了地方,這裡是華國,在全體人民共同的利益面前,他們的埋怨根本不值一提。”

“既然你連這都想明白了,還有什麼可擔心的呢,”趙中繼院士笑了笑,伸手拍了下陸舟的胳膊,“對我們這些人自信一點,我們的社會自然會適應這些新奇古怪的玩意兒。你給了那些本應該死去的生命一個重新開始新的人生的機會,我想無論是被送去未來的人,還是他們的親人,一定都會感謝你。”

“……也許吧。”

陸舟並不是很想討論這個問題,不過趙中繼院士的話,倒是在一定程度上減少了他心中的顧慮。

其實換個角度想,對於非移民國家來說,按照現在的人口增長趨勢,老齡化幾乎是不可避免的問題。

也許那些本來只能留在在現代消耗寶貴的社會資源的病人,到遙遠的未來接受了“現代化”的治療和再教育之後,說不準還能為建設未來社會貢獻一份力量?

或許從一開始就是他想得太多了。

既然時間能夠解決一切問題的話,那麼他正在顧慮的這件事情,也許其實連問題都算不上。

將目光投向了站在旁邊的劉作冰教授,陸舟深呼吸了一口氣,用冷靜地聲音開口說道。

“準備工作大概還需要多久?”

陸軍總醫院出身的劉作冰教授,無論是言行舉止還是做學問的風格,都帶著軍人的雷厲風行的氣質。

面對陸舟的詢問,他神情嚴肅地點了下頭,措辭嚴謹地說道。

“裝置其實已經組裝完成了,X0172細菌樣品也已經從金陵那邊的樣品庫送到這裡了,如果你想的話,現在就可以。”

“完成整個冷凍過程需要多久?”

“三十分鐘。”

陸舟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道。

“開始準備吧。”

“給我二十分鐘的時間就可以了。”

劉作冰教授點了下頭說道。

“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