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一路上,格魯傑夫顯得有些興趣缺缺,跟在他身後的那些來自俄羅斯的專家,目光也變得挑剔了起來。

航天工業園區內雖然也有不少優秀的航天企業,但卻沒有一家能夠達到星空科技的程度。有的體量龐大,光是園區的規模就比星空科技的工廠大上數倍,但技術面缺乏,無論是生產裝置還是生產出來的東西,都談不上有多先進。有的雖然掌握著一些很具有開創性甚至是令人眼前一亮的技術,但公司本身體量卻不大,頂天了也只能做到配件供應商的程度,成不了太大的氣候。

不過在發現了這一點之後,格魯傑夫也是在心中鬆了口氣。

也幸虧星空科技只有一個。

這種同時兼具著研發能力,產能又強大的航天企業要是還能再有一家的話,那華國的航天工業的實力未免也太恐怖了點……

剩下的行程陸舟並沒有陪在俄羅斯訪問團的旁邊,不過晚上在紫金山大酒店舉行的外交宴會,身為月球軌道施工委員會總設計師的陸舟,還是得過去賞個臉的。

宴會採用的是中式風格。

雖然和格魯傑夫以及楊部長等人坐在同一桌上,但是席間的時候,陸舟卻並不怎麼開口說話。

他不是很擅長這種特別正式的宴會場合,除非是有人主動向自己搭話,否則的話他一般不會主動開口,取而代之的是將幾乎一大半的注意力,都放在餐桌上的美味佳餚身上。

然而,上午被星空科技的技術震撼到的格魯傑夫部長,顯然是沒打算就這麼輕易的放過他,席間一直平平向他搭話。

“其實我一直很好奇,航天工業並不是華國的強勢領域,但在最近這幾年發展的卻如此迅猛,方便透露下你們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嗎?”

並沒有特別避諱這個問題,陸舟笑了笑說道:“找準一個方向,然後將它做到最好。”

格魯傑夫做了個無奈的表情,舉起了手中的酒杯。

“這聽起來太抽象了。”

“這得看您如何理解,”和格魯傑夫部長碰了個杯,陸舟淺嘗了一口,繼續說道,“所謂找準方向,也是找到如何去實現我們的目標的方法,這是科研人員的工作。很榮幸,與我們合作的專家們都是相當優秀的學者,在他們的幫助下我解決了不少難題。”

格魯傑夫感興趣的問道:“要做到最好又是什麼呢?”

“足夠的經費,或者換個更具體的說法,這是國家執行力,”陸舟繼續說道,“或者說得更通俗點,就是集中力量辦大事,將有限的資源配置在正確的地方。目前航天工業面對的主要問題,一是商業化,二是規模化。前者決定出路,後者決定成本。透過集中力量辦大事的方法,我們已經解決了規模化的問題。再接下來就是商業化,如何與其他國家展開合作,如何引導民營資本進入這個領域,將成為我們的主要任務。”

“先規模化,在商業化嗎?”格魯傑夫笑著問道,“可是這是否違背了市場經濟的客觀規律?”

“這個問題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陸舟淡淡笑了笑,反問道,“當初西班牙女王資助哥倫布的航行,最後成功發現了新大陸,我想請教格魯傑夫先生,這是否符合市場經濟的客觀規律?”

格魯傑夫回答道:“這個問題很有意思,也許它並不符合……但存在關聯嗎?”

“當然存在關聯,航天事業的終極目標就是走出我們的家園,開拓我們的生存空間,而這和發現新大陸本質上是一回事,”陸舟舉起酒杯,再次和格魯傑夫部長輕輕碰了下杯,隨後繼續說道,“市場是社會發展的催化劑,但並不是一切事物的發展都是符合市場規律的,至少數學從來沒有過。”

“哈哈哈,你的觀點很有意思,”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格魯傑夫部長豪爽的笑了笑,看著陸舟發出了真誠的邀請,“如果有機會,我真誠的邀請您能夠去俄羅斯做客,莫斯科的學者們肯定會願意與您深入探討這個問題。”

陸舟笑著說道:“會有機會的,如果情況順利的話,明年我可能會去聖彼得堡參加國際數學家大會。”

格魯傑夫部長鄭重許諾道:“如果您真的到來,我們一定會為您舉辦隆重的歡迎儀式,見證兩個學者的友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