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覺錯覺,都是錯覺,走,食堂吃飯去。”

“我剛吃過了……算了,陪你去一趟好了。”

……

此時此刻的陸舟並不知道,自己在某位少年的心中埋下了怎樣的種子。

離開了燕大的校園之後,陸舟在上車之前,打電話給了自己辦公室的助理,讓趙歡幫忙給他剛剛挖到的“牆角”買了張前往金陵的機票,然後便和他就此別過了。

這次去燕大能挖到這麼一個人才算是意外收穫,但他這次來上京,可不是專程來挖燕大國際數學中心的牆角的,而是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坐在車上的時候,陸舟繼續打了個電話給金陵高等研究院那邊,讓那邊管人事的部門將陳陽的入職事情安排好之後,便暫且將這件事情放在了一邊。

回到了酒店之後,陸舟從月球軌道施工委員會那邊拿到了會議綱要,簡單地看了一下需要自己出席的事項。

身為一名總設計師,需要他出面的環節到不是很多,除了開幕式上的講話之外,便是在宴會上充當類似於吉祥物一樣的角色。

至於其他麻煩的事情,以及和其他國家的外交人員的談判,都會由華國外交部這邊派人出面負責,這些都是經過了兩個月周密準備的。

可以說,就在陸舟休年假的時候,有一群人一天都沒有休息過。

掃了一眼會議剛要便將其扔在了一邊,陸舟接著取出了自己的筆記本,將今天下午寫在黑板上的那些東西整理了上去。

雖然霍奇猜想並非是他的研究領域,但從那個陳陽的驗算步驟中,他卻看到了不少值得借鑑的閃光點。

比如他在對上同調類定義能刻畫複流形基本特徵的拓撲不變數時運用到的方法,讓陸舟對étale上同調方法的運用產生了一條全新的思路。

這條全新的思路或許並不算有多麼的巧妙,但卻足夠的新穎,甚至於讓陸舟都感到了意外,這玩意兒竟然是他在閉門造車的時候自己琢磨出來的。

不過也或許正是因為心無旁騖地鑽研了五年的時間,才能對代數幾何學有著如此鞭辟入裡的理解吧。

如此想來,他所缺乏的僅僅只是一些數學工具方面的學習,以及經驗、技巧之類的東西。

而這,也是使陸舟動了挖人心思的最真實的原因。

手中的筆輕輕轉著,盯著筆記上的一行行算式,陸舟思忖著輕聲念道。

“……將黎曼面推廣的複流形和拓撲學之間架起橋樑,在更高的維度上尋求答案反而會比低緯度要容易……這傢伙是個天才啊。”

高維情形下的問題反而比低維情形下要更容易,這聽起來有些匪夷所思,但卻並非沒有先例。最出名的大概就是上世紀六十年代的斯梅爾教授,想到了一個天才的點子——高維情形下的龐加萊猜想,要比三維情形下的更容易。

而這位大佬也正是順著這條天才的思路,最終完成龐加萊猜想對於五維及以上空間的證明,並且獲得了次一屆的菲爾茨獎。

“……原來超橢圓曲線分析法還可以這麼玩,我咋就沒發現我的研究成果居然這麼牛逼。”

“看來撿到寶了啊。”

越是深入進去反覆琢磨這些算式,陸舟的眼睛便越是隱隱發亮。

雖然這種感覺沒有緣由,但他總覺得自己距離黎曼猜想這座迷宮的終點,又前進了一大步。

而且還是可以明顯看見的那種。

“也不知道薇拉的那篇論文出來了沒。”

心中發論文的想法不可控制的溢位,陸舟開啟電腦,檢索了一下文獻資料庫,瀏覽了一下他的學生近期有沒有論文登刊。

畢竟薇拉發給他的那些東西是在郵件裡的未發表成果,自己直接拿來用不太好,標註引用也根本沒法標註。

比較有良知的學者,都會等到對方的論文先發表了之後再發表自己的。

當然,雖說像陸舟這麼有節操的學者並不多就是了。

然而令陸舟遺憾的是,在資料庫中檢索了一圈,他並沒有發現薇拉的論文。

想來要麼是沒有準備好,要麼便是還在同行評審環節。

“還沒有登刊嗎?”

思忖著自言自語了一句,陸舟關掉了文獻資料庫,開啟了小艾幫他量身定製的編輯論文的軟體。

論文還是得發的,不過不能發在期刊上倒是有些遺憾了。

“那就……先掛個預印本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