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很好奇羅師兄究竟是怎麼揭穿這位作弊者的陰謀的,但陸舟最終還是沒好意思細問。

兩人一邊吃著烤魚,一邊扯些有的沒的,話題不知不覺就從元旦幹些什麼,偏到了八竿子打不著邊的黎曼猜想身上。

“……我現在可以肯定,只要能解決黎曼猜想,我們就能發現藏在黎曼zeta函式背後的不為人知的秘密,想想就令人激動,相隔數個世紀的理論居然能遙相呼應,就好像時間線在某個不自然的點上出現了變動一樣!”

“你說會不會存在一種可能,提出黎曼zeta函式的黎曼其實來自未來,否則如何解釋隨機厄密矩陣本徵值的對關聯函式與黎曼zeta函式非平凡零點的對關聯函式完全一致?18世紀可沒有量子力學!”

雖然知道這是一句玩笑話,但陸舟還是配合他地呵呵笑了笑,用揶揄的口吻隨口說道。

“你又怎麼知道我們所熟知的歷史,不是被‘時間旅行者’改變之後的結果?你又怎麼不知道我們的過去,其實不過是一種被修正之後的未來?”

“我們所熟知的歷史其實是被時間旅行者改變之後的結果,你的意思是我們所熟知的過去,其實是我們的未來?”反覆咀嚼著這句話,陷入短暫沉思的羅師兄忽然打了個響指,興奮地將筷子拍在了桌子上,抬起頭說道,“我想到了一個新idea,等到元旦結束……要不等我馬上回去了就開始做。”

因為他的聲音太大,惹得旁邊的客人紛紛看向了這邊。

陸舟有點尷尬地輕輕咳嗽了一聲,用眼神示意他趕緊坐下來。

“有話坐著說,別一驚一乍的。”

被陸舟提醒了一句,羅文軒這才意識到了自己正在公共場合,於是尷尬的坐了回去。

不過,這傢伙的尷尬也僅僅只是持續了半秒鐘不到而已。

很快他便將雙手擱在桌子上,用興奮的眼神看著陸舟,繼續說道。

“你不知道就在剛才我忽然想到了什麼!我敢打賭,你肯定會為我的新點子感到驚訝!我特麼簡直是天才!”

看著重新坐回到位置上的師兄,鬆了口氣的陸舟用緩和的語氣,繼續說道。

“……不管是什麼新點子,我希望你的論文裡不要出現我的名字。”

羅文軒得意一笑。

“你可別後悔。”

陸舟撇了撇嘴。

“哈哈,我可以肯定我不會後悔。”

所謂的時間旅行者,只是一句玩笑話而已。

他可以肯定,這個關於時間悖論的idea一定有人做過,而且肯定不止一篇論文。

理論物理學家的研究不就是這樣的嗎?

先假設弦論成立,然後做出一套理論來。然後再假設弦論不成立,又做出另一套理論來解釋它為什麼不成立。

在這種自我肯定又自我否定的矛盾中,緩慢的前進。

由此可見,愛因斯坦簡直就像是上帝。

包括幾年前才完成繪製的黑洞的真容,以及更早些時候觀測到的引力波。

從他去世至今為止,物理學界透過實驗手段去實踐的一切成果,似乎都沒有脫離他做出的理論框架。

甚至於到今天為止,實驗物理學界都沒能完全檢驗那個偉人留下的理論,以至於那些活在這個年代的天才們只能在一座名為理論物理的“空中樓閣”上寫寫畫畫,面對發展強勢的凝聚態物理陷入無路可走的窘境……

等等。

想到這裡的陸舟,忽然陷入了沉思。

讓同領域的學者陷入無路可走境地的,似乎可不止是愛因斯坦一個人。

時間旅行只是一句玩笑話不假,根本沒有足夠的論據能夠佐證這一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