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麗娜面無表情說道:“可是我不喜歡巴黎,現在的巴黎充滿了垃圾。”

更何況,她也不是很想見到她的父親。

倒不是因為什麼父女矛盾,僅僅只是因為單純的沒有太多的感情。她的父親和她大概是一類人,屬於將自己的全部已經獻給了數學這門偉大的事業,不只是生活,還有一切的感情。

從很小的時候她便住在巴黎的鄉下,住在她祖父的祖宅里長大,一直到她拿到全日制寄宿學校的offer,前往普林斯頓完成她的大學學業。

可以說,這裡是她對這個地方,唯一僅剩的一點牽掛了。

看著孫女臉上固執的表情,老人張了張嘴,最終千言萬語只化作了一聲輕嘆。

“好吧……我的孫女,無論如何,我希望你過得幸福。其實數學並不是你的全部。”

“也許吧,”莫麗娜看了眼牆上的那副屬於阿貝爾的畫像,“但在我看來,它就是我的全部。至少他陪伴我走過了我的童年,我想做點什麼……比如完成你們未盡到的義務。”

聽到這句話,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

扶著牆邊,走到了沙發上坐下,他輕輕嘆了口氣,用勸說的語氣開口說道。

“有些東西是需要天賦的,尤其是藝術的領域……即使是師出同門的畫家,眼中看到的世界也是不同的,畫筆下的世界更是不同的。在我的理解中,數學就像是一門藝術,我親愛的孫女,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不明白,”莫麗娜搖了搖頭,抬頭看向牆上的畫像,眼中浮現了一絲迷茫,“我不明白,既然我是阿貝爾的後人,為什麼連他一丁點兒的智慧都無法分享到。”

看著在這座漩渦中掙扎著的莫麗娜,老人的表情有些猶豫。

“莫麗娜,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有點兒猶豫,要不要告訴你。”

“什麼事情?”

張了張嘴,那渾濁的瞳孔中浮現了,老人最終還是搖了搖頭,什麼也沒說。

“算了,還是不說了。”

莫麗娜:“……”

……

七天的假期很快過去了。

感覺自己已經從打擊中徹底恢復了過來,莫麗娜踏上了返回普林斯頓的歸途。當她在紐約機場下了飛機,坐上前往普林斯頓的計程車的時候,順便開啟手機登陸Arxiv看了眼。

一大堆關於ε數值證明的預印本掛在上面,不考慮這些未經審稿的論文是否的話,似乎已經有人將ε推進到了一萬分之一以下。

用七天的時間將六千萬分之一縮小到萬分之一,這已經是相當大的進步了。

臨界帶正在一步步向著終點線逼近,因為超橢圓曲線分析法的出現,這個沉積了一個世紀且不被任何人看好的研究思路,甚至隱隱有趕超臨界線研究思路的趨勢。

想到這裡,莫麗娜的心中不禁伸出了幾分緊迫的感覺。

雖然不想承認陸舟只用了一個月的時間,就將她數年鑽研做出來的成果遠遠甩在了身後,但不得不承認他放出來的那個“超橢圓曲線分析法”,確實已經優秀到影響了整個解析數論學界……

雖然探索黎曼猜想的研究思路不同,但果然還是研究一下他的論文好了……

莫麗娜在心中說服自己,自己只是想了解一下自己的對手已經做到了哪一步,即便他的研究結果確實很出色,但她並不打算因此而放棄臨界線方向的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