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到了後來,托克馬克逐漸成為了各國研究機構的主流選擇,為了集中有限的力量辦成大事,再考慮到老大哥的影響,國內相關科研單位最終也選擇了托克馬克作為技術路線。

然而時代總是在變化的,五十年前是一個樣,五十年後又是另一幅樣子。托克馬克雖然一直有取得不錯的成果,但最關鍵的脈衝放電時間卻陷入了瓶頸。

逐漸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之後,最近華國也在重啟仿星器相關專案,比如從澳大利亞國立大學向華國湳華大學交付的H1Heliac仿星器,再到西湳交大與日國核融合科學研究所共建的華國第一臺準環對稱仿星器……

不過,即便重啟了仿星器的研究,以華科院為主的國內科研單位對可控核聚變技術路線的主流選擇,依舊集中在托克馬克上。

畢竟科研本來就不存在標答這種東西,各種研究思路能夠百花齊放,才是一個健康的科研環境。

對於一名學者而言,堅持自己的研究思路繼續做下去,比什麼都重要。

至於誰是正確的,誰有是錯誤的。

那都是交給歷史去判斷的事情。

這時候,坐他旁邊辦公桌喝茶的劉長樂,瞟了一眼他的螢幕:“這啥論文?咋這麼多我沒見過的公式。”

“陸教授寫的,”任勇笑了笑,“看不懂很正常,我也只看得懂摘要。”

“陸教授?”劉長樂微微愣了下,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也沒想出來國內等離子體物理學界,有哪個姓陸的大牛。

任勇:“普林斯頓的陸舟,不然還能是誰?”

聽到這個名字,劉長樂愣住了。

陸舟他當然知道。

可是這個人……

“他一個搞數學的,還懂核聚變?”

一聽這話,任勇頓時樂了。

“他是PPPL實驗室He3專案組的技術顧問,甚至有傳言他是專案的實際負責人。更不要說這篇論文,他針對等離子體湍流問題建立了數學模型。在這個領域如果連他都沒有發言權,那恐怕只有反應堆裡的那些等離子體更有發言權了。”

劉長樂臉色變了。

“He3原子探針技術?”

對於陸舟做過哪些工作他可能不瞭解,但對於在業界引發轟動的He3原子探針技術,他卻是怎麼也不可能沒聽說過。

遠的不說,單就說他們科學島上的實驗反應堆,最近便在設計一個類似的He3粒子發射槍,準備用來觀測反應堆內部高溫壓等離子體的宏觀、微觀引數。

理論上這玩意兒仿星器用的了,托克馬克裝置也用的了,甚至是除了核聚變工程之外,很多涉及到等離子體的研究都能用的上。

相關的論文在ITER的會議文集和很多文獻資料庫中都能下載到,算是公開的資料,並沒有什麼秘密可言。

與公眾幻想中的世界剛好相反,在現實中整個核聚變工程,能被稱得上機密的,其實也只有涉及到核試驗的鐳射點火技術而已……

看著這位同僚,任勇無語道:“你多久沒關注學術界動向了?”

劉長樂乾咳了一聲,岔開了話題。

“你說這要是哪天華科院把這尊大神給請回來了,咱們會不會都被趕去陪著他搗鼓仿星器那玩意兒。”

任勇:“得了吧,你都說是大神了,別人看得起咱們的小廟?不管能不能把人家請回來,到時候也不可能來我們這兒。”

劉長樂皺眉道:“不來我們這兒還能去哪?”

畢竟是“未來科學”,國內搞可控核聚變的研究單位就那麼幾個,不去華科院,難道還跑去西湳交大不成?

那廟就更小了。

任勇笑著說道:“再蓋一棟研究所唄,多簡單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