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點了點頭,甚至沒有去問具體的數字,只回答了三個字。

“沒問題。”

……

就在大院內的談話正在進行時,遠在核工業西南物理研究院的潘長虹院士,正在主持一場重要的工作會議。

會議討論的核心問題便是,一個月前螺旋石7X在等離子體約束時間上取得的突破性進展。

在會議上做彙報工作的,是從德國交流訪問回來的盛憲富教授。在彙報中,他提到了仿星器在水冷偏濾器上出現的問題,提到了馬普學會等離子體物理研究所是如何解決的這個問題,同時也著重提到了陸舟的那篇論文。

“在仿星器研究中,陸教授的計算結果起了至關重要的作用,而這一點具體體現在螺旋石7X研究所更新之後的控制方案上……”

在PPT中,盛教授展示了相關的技術細節,並且將圖片上的資料快速過了一遍。

在最後的最後,他雙手撐在桌子上,用肯定的語氣說道。

“我們必須重視這個問題。我們對於仿星器的研究起步太晚,但如果一直不重視,我們會一直晚下去。”

這時候,一名研究員提出了反對的意見。

“然而即便如此,託卡馬克在工程上更加簡潔,且依舊是國際核聚變能研究方向的主流。”

盛教授點了點頭,據理力爭道。

“我知道,託卡馬克依然是主流,但這並不代表著它就一定正確。在這項技術誕生之前,任何可能性都是應該被考慮的!”

這時候,又一位研究員提出了自己的觀點。

“託卡馬克的技術難點是在對等離子體的約束上吧?為什麼不請陸教授幫我們也設計一套控制方案?”

盛教授搖了搖頭:“託卡馬克在對等離子體的約束上,難度要比仿星器高不止一個量級。即便理論上這樣的控制方案存在,也很難有與之匹配的硬體可以執行。”

那研究員繼續道:“你不讓他試試怎麼知道不行?”

盛教授煩了:“那你為什麼不自己給他去寫信?”

被這句話給嗆住了,那研究員訕訕一笑,不再說話。

讓諾獎大佬給自己做事,他還沒那麼大面子。

因為時間關係,會議進入中場休息。

走到了走廊上,回憶著先前盛教授在彙報工作中說的那些話,潘院士點了一根菸。

“我隱隱感覺,託卡馬克這條路可能走不通了。”

相比起媒體對EAST系統的每一次成果的歡呼雀躍,真正從事於這一領域工作的潘院士,則是相對要謹慎的多。

因為很多東西,在外行看來或許是一件激動人心的事情,但對於內行而言,甚至連階段性的成果都算不上。

站在潘院士的旁邊,鄭高明教授問道,“為什麼這麼說?”

“沒有特別的理由,”潘院士只是搖了搖頭,彈了彈夾在指頭上的菸頭,“只是一種直覺。”

就在這時候,他兜裡的手機響了起來。

掐滅了菸頭,潘院士伸手摸出了手機,湊到了耳邊。

“喂?”

在沉默中傾聽了好一會兒,潘院士一直沒有開口說話,只是在最後點了點頭。

“好,我知道了。”

一直在觀察著潘院士臉上的表情,鄭高明有些琢磨不透,不由試探著開口問道。

“……什麼事兒?”

將手機塞回了兜裡,潘院士看向了鄭教授。

“我們剛在會上聊的那個人,現在正在上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