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老太公眼孔一縮,率先起身:“恭迎大都督!”

其餘人紛紛模仿恭迎。

趙都安臉上帶著笑容,迎著眾人注視,步行入堂內,看了眼預留出來的宴席主位,卻沒有落座。

而是朝一旁丫鬟吩咐了句,後者愣了下,忙走出去,不多時,盧府家丁搬了一張桌案進來,擺在最上首。

霎時間,這大堂一下變得,有點類似審案的公堂了。

趙都安扶著刀,邁步走到桌案後頭,抬腳,又踩在一張矮凳上,隨手解下了腰間的鎮刀,將其“砰”的一下橫放在桌上。

他居高臨下,環視眾人,笑問孫孝準:“人齊全麼?”

孫知府束手站在一旁,點了點頭。

“很好,”趙都安笑容燦爛:

“看來諸位還都算給本都督一點面子,原本下午派人給諸位遞送請柬時,不少人都說家中有事,脫不開身,無法赴約,但諸位還是準時到了。”

眾人擠出尷尬笑容,有人奉承道:

“都督為民平叛,乃臨封之福,相較都督辛苦,我等些許難處,又算的了什麼?”“就是,就是。”

一片找補聲。

趙都安笑容不改,似乎對這件事並不介意,等一群恭維吹捧聲音落下,他的視線又投向距離自己很近的,主桌上的盧老太公。

以及那滿桌的佳餚美食,感慨道:

“本官去年曾經來過一次太倉,彼時也有一場宴席,只是那時乃是為了查案而來,倒是不曾好好與諸位見面。

幸好,還有人認得本官這張臉,今日能有這場宴席,也多虧了盧家太公忙前忙後,出力甚多,若沒有盧家,本官想將諸位請過來,也不容易。”

這話一出,不少人望向盧家人的眼神裡多了冷色。

盧家大公子面色微變,眼裡隱隱有怒火。

趙都安這一句話丟出來,在外人眼中,盧家儼然成了朝廷的一條忠犬,今日這場“募捐”,盧家也成了朝廷的幫兇。

然而外人又豈會知道,盧家有多憋屈?

非但被當槍使,連妻妾都被那趙都安叫過去服侍,奇恥大辱……可大公子不敢表露出分毫,感受到趙善德的好奇的視線,還要擠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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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都安誇了一通,忽然話鋒一轉,看著那些佳餚,嘆息道:

“唯獨一點不好,便是這菜餚太過豐盛。如今外頭戰火熊熊,寧安、汶水二縣被反王霸佔,更甚放火燒燬農田,屠戮百姓!

雖尚不至餓殍遍地,但本官也聽聞,市面上米糧價格瘋長,物資日益短缺。

百姓們節衣縮食,士卒們也是條件艱苦,莫說吃肉,哪怕軍糧都無法管夠,而本都督卻在此縱情吃喝……

如此,何以報陛下聖恩?何以面對天下人?”

一群人聽著,臉都黑了,心中狂罵,心說下令擺宴的是你,現在裝白蓮的也是你。

還愧對天下人?

你的名聲有多爛自己沒點數麼?

無恥,太無恥了。

盧老太公羞愧道:

“都督訓斥的是,是老朽安排不周,為表贖罪,更為平叛,盧家願獻上族內庫存糧倉半數,以及銀錢十萬兩,各類物資若干,以奉都督。”

全族一半糧食,十萬兩白銀!好大的手筆!

要知道,盧家這種大族,不算短時間難以變現的重資產,賬上的白銀總量加起來,最多也就十幾萬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