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若還是有人不肯來……”

“他們會來的。”趙都安起身往盧府給他準備的院子走,只拋下一句:

“若真不來,就永遠不用來了。”

……

……

神機營與五軍營的大軍進城後,被安排在特定區域安營紮寨。

因原有的軍營不足,更乾脆將官府的一部分庫房建築空出來,用以紮營。

“衛顯宗,缸裡沒水了,讓你填滿沒聽見?耳朵聾了?”

一處營地中,一名士兵冷聲朝不遠處一個人罵道。

衛顯宗如今穿著一件灰撲撲,髒兮兮的衣服,胸口有一個“兵”字。

頭髮散亂,面容憔悴,此刻疲憊地坐在一堆木頭旁,沉默地喘氣。

熱騰騰的汗水打溼了衣服褲子,身上還夾雜一些傷痕。

他抬起頭,黑髮下眼珠內斂,平靜道:

“營內十口大缸,我一個人都打滿了。”

“滿了?”那名士兵忽然用力一推,一整缸的清水鋪滿地面,他奚落道:

“哪裡滿了?不是還空著?是不是?”

周圍,其餘幾名遊手好閒計程車兵也紛紛大笑附和:“是啊。是空的。”

還有人也跟著將水缸推倒,讓水流淌下來,並大聲催促衛顯宗繼續打水。

堂堂的指揮使,如今淪落為底層的一個雜役小兵。

自從周圍計程車兵得知這個新來的兵,曾經是個大人物後,便有了取樂的物件。

這段時日,衛顯宗在營內任勞任怨,任何一個人都可以對他頤指氣使,甚至當面侮辱。

有機會欺凌一個曾經高不可攀的指揮使,這種機會可不多。

“看什麼看?讓你幹活,聽到沒?想打人不成?”

那名士兵給衛顯宗的眼神嚇了一跳,又兇狠起來。

衛顯宗面無表情,雙手漸漸攥緊,終於鬆開,默默爬起來,撿起水桶,朝水井走。

身後的笑罵聲一點點遠離。

忽然,一道身影攔在了他面前,對方穿著“親衛營”的軍服,皺眉看向他:

“原青州指揮使衛顯宗?跟我走一趟吧,薛樞密使要見你。”

……

……

衛顯宗被帶到府衙,在距離“指揮部”不遠的一個房間中見到了薛神策。

“抬起頭說話。”

薛神策坐在桌案後,見衛顯宗進門後一直垂著頭,視線落在地板上,平靜說道。

等後者抬起頭,露出一張憔悴瘦削許多的臉龐,薛神策目光復雜道:

“不想你我再次見面,是這般情形。”

從被俘後,便格外沉默寡言的衛顯宗自嘲一笑:

“樞密使叫小人過來,總不會只是奚落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