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華服,不怒自威的靖王徐聞坐在欄杆邊,靜靜釣魚。

魚線飄散入池水,水光瀲灩,王府內鮮花爭奇鬥豔。

衣著素顏的王妃陸燕兒,以及世子徐景隆坐在亭內。

氣氛沉悶壓抑,忽然樓下一道身影急匆匆趕來,赫然是靖王府密諜情報系統的頭目。

徐景隆起身下樓,片刻後登樓,面色凝重:

“父王,都按照安排的吩咐出去了,法神派的術士,以及派出的死士,這會應該已經準備行動,衝擊祭壇。”

靖王沒有轉頭,只是“恩”了聲。

王妃陸燕兒面色微變,卻也不算意外。

徐景隆遲疑了下,忍不住焦躁道:

“父王,這樣真的有用嗎?只要衝擊山下祭壇,就能令封禪失敗?

哪怕那法神肯出死力,可總殺不上山頂去,何況之前他就被太阿劍打傷,狼狽逃竄……兒子知曉您安排許多,但……她終歸是天人啊!”

女帝有龍氣加持,戰力便等同於天人境界。

世子殿下內心惴惴不安,實在對破壞封禪沒有底氣。

靖王平靜地望向洛山方向。

他今日起床很早,天沒亮的時候就極為認真地梳洗打扮,分明稱病沒有前往洛山,卻好似莊重的,是自己要參加封禪一般。

這時看了眼天色,似乎覺得事到如今,已經沒有隱瞞的必要,他感慨道:

“是啊,她終究是天人……天人吶……又如何好對付?尤其,今日她在封禪大典中,以帝王之身,牽引洛山地勢,勾動龍脈,實力只怕還會更上一籌,哪怕有強敵來犯,也不畏懼。”

徐景隆聽得愈發心慌:“那父王您……”

靖王打斷他,忽然話鋒一轉,說道:

“你還記得,前些日子,如何對付那趙都安的麼?”

世子殿下理所當然道:“其身旁高手眾多,難以刺殺,故而以術士咒殺……”

他說了一半,突然愣住,徐景隆終歸不是蠢人,瞳孔驟然地震,彷彿意識到了什麼:

“父王曾說,那咒殺趙都安的白衣門術士,乃是慕王借給咱們的。”

靖王微微一笑,抬手扶了下魚竿,道:

“明白了?人走黴運時,喝涼水都塞牙,天底下,固然無人可以咒殺一位天人,但很多時候,想成事,需要的只是在天平上放一根羽毛,產生一點微小的影響,也就夠了。”

始終安靜,故作漠不關心的陸燕兒開口,眼神凝重:

“你究竟做了什麼?”

靖王淡淡道:

“不是本王做了什麼,是我們做了什麼,你總不會以為,只有本王一人在阻撓她封禪吧?”

……

建成以西,為雲浮。

雲浮道,慕王府。

作為“八王”中,實力只略遜色于靖王的實權藩王,慕王自小頗喜軍務。

偌大慕王府,建築風格也偏硬朗,有著濃濃的兵營印記,甚至連府內僕從家丁,都以士卒為標準培養。

今日,慕王府外,獨屬於慕王的私軍牢牢封鎖,外人一概不得靠近。

王府內。

中庭的“校場”上,搭建四座哨塔,此刻,身披鎧甲,一身戎裝,正值壯年的慕王爺站在哨塔上,俯瞰下方。

偌大校場上,赫然被一群穿著白衣的術士佔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