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他身後,同樣起身行禮的另外一個,三十餘歲的太監則不苟言笑,穿同色褂子,骨架較大,是個一板一眼的沉穩性格。

名為唐進忠,世間境供奉,武力強悍。

趙都安這段日子,在武功殿中習武,海公公懶散慣了,多數時候在武庫那邊打盹,安排兩人照顧他。

按理說,趙都安算是這些供奉中“資歷”最小的,該是“小師弟”的身份。

但皇族供奉終歸不是師門,趙都安少保的身份不算什麼,但“皇夫”的隱藏身份著實特殊。

供奉本就為皇室服務,說不準,再過幾年趙都安也成了皇室。

故而,主僕之分,不能亂。

因此,趙都安在武功殿內,除了海公公外,所有供奉對他都恭敬謙卑,大有僕從的架勢。

“陛下召去了?”趙都安眉毛一挑,進了內堂,先坐了下來,招呼兩名“師兄”同座,才問道:

“莫非因為青山弟子的事?”

油腔滑調的宋進喜點頭哈腰:

“少保猜測沒錯,今日一早,青山弟子就進宮面聖,呈送戰書。”

更符合冷酷供奉人設的唐進忠也點頭,沉聲道:

“公公昔年曾赴約青山,相較陛下更熟悉此事,故而前往。”

趙都安端起碧螺春茶,眯眼道:

“聽聞按傳統,青山弟子過來,會在皇城中住一陣,與皇族供奉切磋,探討武學?”

宋進喜點頭,露出憂心忡忡的模樣:

“說是探討,實則還是較量。雖與陛下與武仙魁的比武無關,但卻也是涉及皇家臉面的大事……”

唐進忠點頭,相較往日格外凝重嚴肅。

歷代皇室,都極在乎臉面,青山傳承雖歷史悠久,但終歸是江湖勢力。

雙方切磋,尤其還是在皇族的地盤內,若矮下一頭,整個皇室都將顏面大損。

趙都安點了點頭,正想詢問細節,忽然武功殿外傳來聲音:

“莫昭容……”

他扭頭,赫然望見院中穿女官袍服,眉心點綴梅花妝,一臉嚴肅的“大冰坨子”走了進來。

唐進忠與宋進喜再次起身,頗為意外:

“莫大姑娘……可是陛下有什麼吩咐?”

莫愁獨自前來,聞言擺了擺手,淡淡道:

“我有話單獨與趙少保說。”

兩名供奉對視一眼,又向趙都安投以詢問的眼神,等後者點頭後,才拱手離去。

並將院中其他的供奉太監,也都驅趕出去。

……

“莫昭容怎麼突然過來了?又有什麼話與我說?”

趙都安笑吟吟示意她坐下,從茶几上的托盤中抓了一把乾果:

“吃點不?”

“……”莫愁翻了個白眼,在他對面坐下,皺眉道:

“青山的人來了,你可知道?”

趙都安將乾果收回去,捏碎一粒核桃吃了,慵懶道:

“豈會不知?方才正要打探,來的人都是什麼路數?聽說那個柴可樵又來了?還有了進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