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珠公主露出姨母笑:“我並無旁的意思,只覺如此才俊,不該埋沒。”

徐貞觀點頭道:

“朕自會尋找此人,朝廷正值用人之際,若真如姑姑所說,自當重用。”

文珠公主笑容曖昧:

“姑姑的意思是,你既用得那趙都安,這林克……”

徐貞觀玉面含霜,幾乎驟然冷了下來,她淡淡道:

“姑姑不必再說。”

以她的聰明,如何聽不出弦外之音?

對於姑姑委婉地給她牽線,送新面首的意圖洞若觀火,心生不悅。

更對那所謂的“林公子”,生出莫名反感來。

“趙卿之才,非什麼阿貓阿狗能比。”察覺到自己態度太過冷漠,女帝稍微找補了句。

文珠公主笑容僵住,訕然一笑,心中卻嘆息一聲,心想那姓趙的奸臣究竟給侄女灌了什麼**湯?

侄女中毒太深,無藥可救。

見氣氛尷尬下來,徐貞觀抿了抿嘴唇,主動轉換話題:

“姑姑正好來了,不若今晚留宿宮中如何?朕已吩咐人,將姑姑昔年在宮城中的居所收拾了出來,擺設都與昔年一般無二。”

說起這個,她身上的帝王氣都柔和許多,甚而主動牽起了姑姑那雙比自己粗糙許多的手,露出笑容:

“今晚,你我拋開其他,只以姑侄女論。”

文珠公主愣了下,迎著徐貞觀那雙晶亮中,帶著少許懇切的目光,心底湧上一團暖流。

是啊,眼前的侄女,終歸才只做了不到三年的女皇帝。

而這偌大深宮中,放眼望去,除了自己,又哪裡還有半個徐家人?

如此想來,貞觀在這京城,大概與自己在西域金帳時一般,都很寂寞吧。

兩女腳下紅熱的炭盆中火焰躍動。

偏殿門外,烏雲遮住陽光,又隱隱落下少許的雪花來。

纖薄的冰晶落在深紅底色的宮牆上,就像一聲嘆息。

姑侄二人輕輕說著話,絮叨起各自小時候,說著埋藏在過去的,皇家難得的那些溫馨時光。

雖說隔著輩分,但許是兩個女人的經歷,有著太多的相似。

都是被父輩冷落,都喜好讀書,都曾於危局中展現出女子的手腕智慧,取得不凡成就。

兩女過往雖感情交集不算多,但此刻說著話,卻別有一份皇家親情滋味瀰漫開來。

“貞觀,有些話本不該我來說,”

文珠公主見時機成熟,試探開口:

“你與那幾個叔伯鬧的不愉快,我在西域也有所耳聞。我知你苦,維持這局面不易,但皇家血脈彼此刀兵相向,終歸愧對祖宗……”

徐貞觀彷彿笑了笑,眸子裡親情滋味緩緩淡去:

“姑姑是來遊說我的?”

“我只是不想鬧得太難看。”文珠公主苦笑道:

“若你同意,我想著,年關將近,便由我出面,與你那幾個叔伯都說一說,終歸都是一家人,若能說和,何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