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都安無奈道:

“這件事有些複雜,臣琢磨著,得先把前因後果都說給您聽,才能做出正確判斷。”

“那就快放。”徐貞觀被他這副樣子弄得沒脾氣,分明是想立即給他撐腰,結果這傢伙反而不急的樣子。

臣子不急皇上急,什麼道理?

趙都安組織了下語言,才緩緩道:

“臣等一行,南下路上並無意外,唯獨在即將登岸時,遭遇徐景隆帶著武帝城出身的斷水流,對臣予以攔截……”

他先把江上遭遇說了一遍,而後是他登岸後,包括見靖王,又見淮安王等一系列經歷。

女帝始終安靜聽著,沒有打斷,等聽完淮安王這一節後,稍稍吃了一驚:

“所以,淮安王是要坐山觀虎鬥?看你們誰鬥贏了,再予以支援?”

“是,”趙都安點頭,認真道,“臣領會這層意思後,就一直等待靖王出招,直到臣去煙鎖湖……”

這是重頭戲了,趙都安描述的更加仔細,包括自己主動釣魚,帶郡主一起的心思等等,皆予以道出。

等聽到斷水流、齊遇春、以及疑似靖王府安排的殺手湖上圍殺時,徐貞觀的眼神凌厲如刀鋒。

等聽到趙都安反殺神箭手,卻被王妃劫走後,徐貞觀再次變了臉色:

“陸王妃是世間境術士?所以,你是被她打傷傳送回的?不……不對,時間上不對……”

她想不通,趙都安如何破局的。

直到趙都安說出,陸燕兒竟是裴念奴這一脈的後人,女帝臉上才顯出錯愕與恍然來。

她是知道趙都安在六章經中,觀想出裴念奴的。

但對於,趙都安竟當真以神章中品修為,實施了一次“神降”,並利用傳承體系壓制,擊敗並策反王妃這件事,女帝仍不免怔然。

這一切,太過超出想象。但仔細想來,又都符合邏輯。

“所以,你非但沒受什麼傷,還將王妃安排成了朝廷的間諜?”徐貞觀臉色古怪至極。

趙都安對自己這個操作,也很得意:

“是。至於之後的事情,就順利多了,臣迴歸後,帶著那些刺客殺手,去狠狠落了靖王的顏面,淮安王如約出手,開市也就順理成章完成。”

女帝靜靜消化了一陣,她設想過趙都安能完成這次任務,卻沒想到,他完成的如此優秀。

然而,相比於開市的戰果,她心中迷惑卻更大:

“既如此,你又是怎麼受傷的?”

按理說,開市已經落下帷幕,靖王身邊又有了間諜,真就為了報復,第二次組織刺殺?未免有點不合道理……

趙都安緩了口氣,終於將自己歸途上,遭遇大淨上師偷襲的事情說出。

而聽到這個結果後,饒是女帝已經做了諸多猜測,仍舊怔住了。

龍樹菩薩疑似參戰,被小天師阻攔。

大淨上師埋伏偷襲,海公公來不及救援。

“神龍寺……好一個神龍寺,竟是神龍寺!?”

徐貞觀玉面凝霜,美眸含煞,猛地站起身,“這幫禿驢,竟膽敢刺殺朝廷命官,看來朕上次的敲打不夠啊。”

說著,她忽然瞥了趙都安一眼,說道:

“你且在宮中養傷,朕出去一趟。”

說著,轉身就要往外走。

“陛下且慢!”

趙都安急了,奮起千瘡百孔的身體,猛地抓住了女帝的小手,語氣嚴肅道:

“陛下切莫衝動行事,臣總覺得此事頗有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