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砰……”

斷水流一拳打出,勢如破竹般將刀氣一節節摧毀,浪十八心中一凜,身軀竟違反慣性地硬生生借力後撤,摧毀一截,便新噴吐出一截補上。

眨眼功夫,一進一退,斷水流便已離開戰船,來到了兩船中央寬闊的江面上空。

“就是現在!”

浪十八驟然低吼。

二人下方,冰冷的江水深處,有如一團鮮血的霽月驟然如人魚般舒展軀體,揚起沒有血色的臉龐。

她的腦後,黑色的長髮如水草般漂浮,淡淡的眉毛下,一雙幾乎給眼白填滿的“白瞳”死寂地望著頭頂光亮的水面。

霽月雙手掐訣,嘴唇翕動,於水中唸咒。

方圓一里的江面猶如煮沸,伴隨著猶如深海巨鯨的幽咽,江面轟然炸開一團團浪花。

萬頃江水滾滾升起,隱約凝聚為一條比官船都更大的“水蛇”。

水蛇翻江倒海間,猛地躍起朝半空中的斷水流撞去!

這一刻,站在甲板上的趙都安恍惚有種目睹巨鯨躍出水面的錯覺。

“水神術士?”方臉巨鼻,灰色眼孔的斷水流微微揚眉,轟擊浪十八的拳頭不動,空餘的另外一隻手,豎起成掌刀模樣。

悍然朝龐大水蛇劈去!

“嗚——”

天地間隱約有哀哀哭泣聲,巨大水蛇眉心處呈現金色細線,繼而有如被鋒利的刀居中剖成兩半,沿著斷水流身側撞入江水。

水下的霽月掐訣手勢一變。

那剖開的水蛇乾脆一分為二,化為兩條稍小些的,繞著二人盤旋,不時交替吐出狂暴的水箭。

浪十八解除刀氣,一身醉意卻眼神清冽的朝下一墜,腳下卻有一條水蛇升起,托起他在空中轉了個方向。

雪亮彎刀突然狂暴如疾風驟雨,朝斷水流斬去。

斷水流一人對兩敵,凌空而立,邁步走樁一般。

每次踏出一步,腳下江水便炸開一團水花,一拳一掌,以掌刀與彎刀交擊,以拳法轟擊霽月。

分明是一雙肉掌,卻與彎刀交擊發出金屬雷鳴,反震之力令浪十八虎口發麻,崩裂開一道道豁口。

偶爾猝然朝下方錘出一拳,拳勁轟入江水,潛伏在水下的霽月如同被箭矢射中的大雁,會吐出一口鮮血,整個人下潛的更深幾分。

一打二,竟仍處於無可爭議的上風。

所有人都看得出,若這樣持續下去,只怕斷水流撕開二人的包圍,踏上官船也只是時間問題。

……

“好,不愧是青山大弟子,武帝宗師的弟子。”徐景隆大笑道。

二層上,那些男女雖家中也多富貴,但哪裡有機會看到這等鬥法場面?

一個個眼睛看直了。

男子熱血澎湃,女子目眩神迷,還有的擔憂地咬著嘴唇,竊竊私語般道:

“這下那位京城來的趙公子要麻煩了。莫不是真要奉上那寶甲?”

在他們看來,趙都安雖炙手可熱,但有這兩位世間境的強者護衛,已是極高的規格了。

整個大虞朝,世間境高手才多少?名字都數得過來。

又有多少肯給朝廷鷹犬賣命?

包括徐景隆在內,都並不知道趙都安此行身邊高手究竟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