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甲女子沒搭理他,走到山腳時,看到早已等在這裡的書生。

“咳咳,”書生露出笑容,看了縣令一眼:

“核對無誤,先行審訊,不過按照趙大人的最新吩咐,只怕還得等一等,再給欽差大人送去。”

“等什麼?”覆甲女子疑惑。

書生籠著袖子,望著西山暮色:

“誰知道朝堂大人物的心思?許是等一個時機吧。”

……

……

太倉府城。

三位大臣被停職後,當晚,城中的躁動尚不明顯。

然而接下來幾天,府城中的氛圍就愈發不安起來,宛若醞釀著狂風暴雨。

趙都安回到驛站,開始裝模作樣,根據王楚生留下的一些線索,以及宋提舉提供的罪證中,一部分線索,進行調查。

彷彿進入了工作狀態。

而另外一邊,一個訊息,開始在府城中悄然宣揚,大意為:

欽差找不到王楚生,為了撈取功績,向陛下交差,準備將與王楚生與利益往來的官員,都拉下去,定為同黨。

大搞“株連”。

此訊息不脛而走,迅速瘋傳,幾乎是霎時間,令太倉府上下各級官員心頭一沉。

正如孫孝準所說,官場和光同塵,乃是潛規則。

王楚生身為一縣之尊,在地方上,身份委實不低。

何況兼任礦監,手中權力更非尋常縣令可比。

在任時,與之打過交道的同僚,不知凡幾。

迎來送往,些許半黑不白的交易,總歸難免。

若只查“礦銀”,倒還好,這些各級官員的確少有參與。

但若欽差有意搞株連,無人不膽寒。

偏生,趙都安在京城就有前科,有心人開始宣揚,其當初一局抓捕京官五十多人,已換功勞的光輝事蹟。

一時間,在“趙閻王”名聲加持下,人人自危。

不只官員,城中諸多士紳、富戶、商賈……亦是如此。

短短兩三天功夫,整個府城就陷入了巨大的不安中。

到了第三天,竟然出現了百姓有組織地去衙門,去驛館,為孫知府等人請命喊冤的現象出現,且愈演愈烈。

驛館內。

“趙大人,你還坐得住啊。”

徐君陵裙襬飄揚,走入驛館內院,忍不住道:

“你聽聽,外頭那麼多百姓喧鬧,在請命,嘖嘖,你手裡那些兵看著也沒用啊,不派出去鎮壓?”

趙都安一身常服,手捧書卷,優哉遊哉看書,聞言抬起頭,笑了笑:

“西山朝來,致有爽氣,不羨日夕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