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個陰天,空中覆滿了雲。

車馬走了一個多時辰,遠遠就已看到了前方的礦坑。

“郡主,那就是礦坑了吧?嘶,好大……”

車廂中,丫鬟綠水抻長脖子,指著遠處說道。

趙都安撐開眼皮,吩咐一聲:

“下車看看。”

兩輛馬車在路邊停下,眾人紛紛下車。

從這個地方往遠處望,只見一座座山頭連綿。

山尖上一片紅色,間雜著黃綠色。

那是漫山的楓樹,臨封道多楓樹。

每逢秋日,風一吹,便紅成了一座座山頭。

在群山中,驟然凹陷下去一座巨大的露天礦坑,好似天神錘下一顆拳頭,將大地砸出深坑來。

人站在坑邊,都顯得渺小。

“那裡頭便是礦工了吧,嘖,小的如螞蟻一般。”

郡主護衛隊中,面貌平凡,抱著劍的女俠嘖嘖稱奇。

她身旁,是當日揚言挑戰趙都安的魁梧漢子。

腰間斜掛一柄直刀,這會大笑道:

“這般遠,自然是小的。咦,呂師,我記得您便是臨封道的人吧,以前可曾來過這?”

漢子身旁,正是那名素袍老者。

當日給海公公屈指一彈打傷後,如今也已恢復如初。

此刻山風吹來,灰袍充氣般膨脹起來,笑呵呵感慨:

“的確來過,不過那已是十幾年前了,彼時這坑還沒這般大,下雨的時候,底下會積成河,官府還會召集附近的鎮民來疏通。

記得這附近的還有個姓宋的破落小世族,也是書香門第。

我當年路過,在宋家的莊子裡住過幾日,那家人還想留老夫給他家做槍棒教頭,被我婉拒了。”

徐君陵見萬山紅遍,礦坑恢弘,心情極好,甜甜笑道:

“一個鄉下小士紳,還想留下呂師,倒是勇氣可嘉,想必並不知呂師在江湖中的名號。”

呂青風習慣性想自我吹捧幾句,忽然瞥見身旁一言不發,只是負手遠望的趙都安。

清咳一聲,謙卑道:

“小小江湖客,不足為道哉。”

這一路上,他們雖與趙都安已相熟了,但因擂臺挑戰那檔子事,仍對這位記仇的“趙閻王”敬畏有加。

這會,坐鎮淮安王府中,放眼江湖也算高手的素袍老者笑道:

“趙公子,不知您要找的人,在這哪座山頭上?”

在外行走,為免麻煩,眾人稱呼他與郡主為公子,小姐。

趙都安眯眼,將視線從遠處收回,笑著看了這位王府高手一眼:

“你既知道那宋家莊,便領路如何?我要找的,就是這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