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燭光從殿內透出來,可以看到,恢弘寬闊的大殿內,最醒目的,赫然是一尊龐大的鍍著金身的世尊佛像。

眉目慈悲地俯瞰下方。

而那長長一排,同樣氣派無比的供桌上,是足足三十二根粗如嬰兒手臂的黃香。

供桌下,唯獨只有孤零零一名老僧。

背對著他,面朝佛像閉目輕輕敲擊碩大木魚。

老僧一身褐色僧衣,身材並不高大,甚至有些矮小。

容貌也並不很好看,表情莊嚴肅穆,隱隱有些兇惡。

但細細看去,又變得慈悲起來。

而這時候,那龐大無比,俯瞰下方的師尊佛像則變成了金剛怒目。

“師父,今日盂蘭盆法會,弟子**已歸,特來說給你聽,其餘的倒也沒什麼稀奇,唯獨兩件事頗有有趣。”

辯機和尚推開第一扇門,卻沒有進去。

而是邁步繼續推開第二扇,而殿內的玄印住持,卻好似毫無反應。

“第一件,乃是關乎那位女子陛下。

陛下原本閉關,不該出現,但卻還是到來了,我思忖著,這無疑還是大虞皇室在示好,不意外。

就如您所說,咱們這位陛下的根基未穩,修為也欠缺了關鍵的一步,總歸是底氣不很足。

天師府與神龍寺,在那位陛下眼中,大抵便形同朝堂上的‘李黨’與‘清流黨’,總歸是要彼此制衡,帝王心術才最為放心。”

辯機邁步,推開第三扇門。

語氣頓了頓,笑道:

“至於另一件,倒是頗為有趣,乃是與那個趙都安有關的。此人近來聲名鵲起,弟子倒也偶有關注。

因那天師府的金簡似與之相較甚密,上次弟子便也藉著白馬司監孫蓮英的邀請,去看了他一看,倒的確與傳言不同。

卻不曾料到,胸中竟還有治國文才……這倒是奇異了。

若非其不通佛理,幾乎要以為他是受了‘世尊’灌頂,這才開悟……”

辯機獨自一人緩步推開一扇扇門。

殿外也就越來越明亮:

“師父啊,知道您神遊天外,只留一具軀殼在這裡,但好歹也給個回信啊。

您說,咱們那位陛下,這次突然閉關,是否是有所領悟?

距離真正的天人境更近一步?

如您所說,還是她永遠不要破境才好,否則,一些格局就要被打破了,我神龍寺便也不好借朝廷的勢,來完成‘東西合流’的夙願了……

恩,還是不要突破的好……”

辯機說著,已經推開了最後一扇門,殿內的木魚聲卻忽然停下了。

“咦?”

辯機扭頭望向皇宮所在的方向,微微皺起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