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第三日傍晚。

身在御書房的大虞女帝,收到了三法司呈送的案件最新進展。

“陛下,這些是大理寺送來的卷宗。”

穿女官袍服,頭戴無翅烏紗,中性打扮的“女宰相”躬身進門,將案牘送上女帝案頭。

徐貞觀端坐明黃大桌後,一如既往的仙子玉顏,清冷絕塵。

她在金鑾殿上時,是威嚴的帝王,在私下,卻總令人覺察她好似仙人,欲登天而去。

“哦?”

徐貞觀合上一冊奏摺,纖纖玉指將碧玉蟠龍杆的細狼毫擱在筆架上,隨手翻開卷宗。

少頃,翻到最後一頁,上頭是奏報明日開堂審理的句子。

“知道了。”

徐貞觀語氣冷淡地道,便要埋首繼續理政。

片刻後,她略顯疑惑地抬起頭:

“還有事?”

女官莫愁臉色變幻,終於還是道:

“陛下,近日城中多了許多關於趙緝司的議論。”

徐貞觀眸中疑惑:“所以?”

莫愁猶豫了下,咬牙道:

“奴婢以為,如今輿論風向有異,受人引導痕跡頗多,周丞與趙都安有仇,此案由他審理,只怕不公。”

徐貞觀素白晶瑩的面龐上,顯出意外的神色,她緩緩坐直,饒有興趣道:

“你竟會替他說話?”

莫愁敵視趙都安。

這在宮中不是秘密,只她說趙都安壞話,就有數次。

這次輿論洶洶,可本該拍手稱快的莫愁,卻始終緘默。

“稟陛下,”莫愁板著臉,認真道:

“奴婢的確不喜他。但莫愁先是為陛下分憂的女官,而後才是有個人好惡的自己。

公是公,私是私,奴婢往日說他的壞處,亦是盡身為臣子,以正陛下視聽的本分。

若周丞說,趙都安品行不端,貪汙受賄,欺凌弱小,不擇手段……等等,奴婢都會相信。

但唯獨,說他玷汙虐殺女子,奴婢卻是不信的。”

徐貞觀奇道:

“為何?你不是調查過他,總說他是個欺下媚上的小人麼,做出這等事,豈不是正常?”

莫愁搖頭道:

“正因為奴婢調查過他,才相信,此人起碼在對陛下的忠貞上,令人欽佩。”

徐貞觀眼中古怪笑意愈發濃郁,輕輕頷首:

“朕知道了,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