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廢話,再往前就快到了。對了,等到了地方,你別說話。我和張晗來問,省的嚇到人家。”

許是因當日詐內鬼,趙都安射了她一刀,海棠說話夾槍帶棒的。

我至於那麼可怕嗎……我懷疑你在內涵我。

“呵呵,不說就不說。”

趙大人心胸開闊,不與這小女子計較。

主要他也知道,自己在民間惡名昭著,純粹一個紈絝狠毒的大反派形象。

海棠若能好言好語獲得情報,他也懶得出手。

……

……

東城,眾坊街。

這裡的百姓都知道,街道一側的花間衚衕裡,第三家,門口有一株大柳樹的那戶,住著一位女先生。

女先生搬來十多年了,來的時候還是個稚嫩少女,身邊只跟著一對老夫妻。

據說,她是從北城搬來的官家的小姐。

因遭了難,才流落到眾坊街,身邊的老夫妻是原本的家僕。

大早上,附近的一些女人,便會陸續領著自家的稚童來這邊,送到薛家娘子開的私塾裡讀書,下午再領回去。

離得近的孩子,也有自己跑過來的。

今日也不例外。

太陽昇起後,一個個孩童陸續跑來,進了院子,便會規規矩矩,鞠躬朝站在庭中的文雅女子行禮,喚一聲:

“先生。”

嘰嘰喳喳,好不熱鬧。

薛暄便會穿著一身女式的儒袍,微笑地挨個點頭。

她也才二十餘歲,身材單薄柔弱,舉手投足,卻滿是這片街區罕見的書卷氣。

許是天生面皮比較薄,哪怕是正常與人說話時,臉頰也泛著微微的紅暈。

“先生!這是我娘炸的春捲,要我專門給您帶噠!”

一名約莫五六歲,模樣乖巧可愛,梳著羊角辮的女童抱著個小盒子,顛顛地從門外跑進來。

進門時險些被絆倒,哎呀一聲,嚇得薛暄忙去扶。

小女童卻自己個站穩了,臉上還嘻嘻哈哈傻乎乎的笑,迫不及待地,獻寶般將飯盒高高舉起,喊道:

“先生吃,先生吃!”

因為個子矮小,那麼一丁點大,舉起盒子也夠堪堪夠到薛暄胸口。

小女童努力踮腳,卻怎麼也夠不到。

薛暄臉上綻放溫柔笑容,抬手揉了揉女童的頭髮,接過飯盒,輕聲細語笑著問:

“孃親炸了幾個啊,你吃了麼?”

這個女童有點笨,年紀也是一群孩子裡偏小的,薛暄對她便格外照顧。

女童掰著指頭,認真數了數:

“一、二、三……六,孃親炸了六個,說是給先生的,不讓囡囡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