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案既已交由我大理寺審理,便不勞煩詔衙的弟兄了,還請趙緝司將人交給本官。”

誰特麼和你是弟兄……沈倦等人暗罵。

趙都安當然聽懂了,但他卻只是笑笑:

“凡事講究個先來後到,人是我的人先抓的,東西也是。貴寺來人,便要拿走,這不合規矩吧。”

何寺丞皺眉道:

“趙緝司是要違抗聖人之命?此案既歸我們,便當移交,談何先來後到?”

呵……可別給我扣大帽子……趙都安眯起眼睛,冷靜指出漏洞:

“何大人好大的一頂帽子,我詔衙時常從京城府衙,乃至刑部提走人犯,卻也都是先遞交公函,待雙方簽押蓋了大印,才和和氣氣動手。但卻從沒聽過說,移交犯人是靠搶的。”

猛聽上去,對方的話似乎合情合理。

但趙都安卻敏銳察覺不對勁。

官場上,除非是政敵,否則大多是一團和氣,不會平白無故得罪人。

何寺丞晚來一步,合理的手段,應是先任由人犯被沈倦押走。

扭回頭去開文書,遞送馬閻。

走個流程,而後再提人……

當然,也可以解釋為對方心急爭功,擔心東西落在詔衙手裡,被刮下一層皮。

也勉強能解釋對方動手搶奪的行為,但趙都安本能察覺不對。

對方會不知道沈倦是梨花堂的麼?

會不知道,自己的惡劣名聲麼?

這麼頭鐵,非要和自己硬鋼?

至於麼?

事出反常必有妖!

“趙緝司!”

對面,正氣凜然的青袍寺丞沉下臉孔,道:

“你是聰明人,沒必要裝傻,既然此案歸我大理寺,那何必繞彎子,折騰人?讓你的人閃開。”

趙都安沒吭聲,好似在權衡思索什麼。

片刻後,他嘴角微微上揚,似隱晦地笑了笑,扭頭看向杵在院門前的沈倦,倏然沉下臉道:

“沈倦,我對你很失望。”

沈倦愣了,這個梨花堂的躺平二代似沒料到,自家上司會調轉槍口,對準他。

不只是他,其餘在場的錦衣,也都愣了下,意識到自家大人似乎服軟了。

是了,對方是實打實的五品官,官大一級壓死人,更何況人家也的確佔著道理。

哪怕真將人搶回去,對方走個流程,還是能提走。

如此這般說來,倒是自己等人錯了,死不退步,導致拔刀相向,險些激發衝突。

可這與他們印象中的大人不同,梨花堂的首領,不該是天老大,他老二,敢與任何人拍桌子,拔刀斬人的主兒嗎?

為何這次卻退讓了?

莫非真如衙門中一些人私底下傳言的那般。

自家上司,只是“狗仗人勢”,“欺軟怕硬”,有莫昭容撐腰才敢懟李浪,因那五十八名官員品秩不高才敢肆意抓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