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要誤會,非是貶低,而是殘缺。如你所言,天地不仁,修士當自守虛靜。但只知虛靜,依舊是凡人,該當如何修行?”

趙都安聞言,卻是沒急著開口,慢悠悠吃了幾口餅子,喝了半碗濃湯。

如此,拉扯了老天師的好奇心片刻,才笑著說道:

“這個就更簡單了。”

“簡單?”張衍一挑眉。

“當然,”趙都安平靜說道:

“老先生既也認同,天地不仁,天道自然存在。那吾輩應做的,便再簡單不過,我以十三字概括。”

他想起上次經歷,想要用手蘸湯汁寫字。

但顧慮羊湯油花太多,字也太多,遂作罷。

十三字?

老天師好奇,《天書》中概括描述的字句,足有二十一個,近五百年,都未曾更改過。

這少年竟敢放下豪言,用十三字便可闡述明白?

張衍一有些期待了。

只聽趙都安忽正襟危坐,一字一頓: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道法……自然!

這一刻,饒是心中有了準備,甚至因上次“道生一”的教訓,老天師悄然佈下立場。

切斷了二人與天地的聯絡。

但當這十三枚大字逐一砸入耳中,仍舊於這位屹立於這方世界頂端的大術士心海中,掀起一層層的風浪。

“法”,在這裡是“效法”的意思。

趙都安丟擲砸人的兩個句子,連起來,便是說:

天地不仁,遵循客觀規律執行,而人的修行,便是效法天地自然規律。

而最後“道法自然”四字,並非道效法自然,而是說,道效法其自身。

翻譯成白話,其實並不複雜深奧。

正如這世間絕大多數的真知灼見,也都再簡單質樸不過。

但想真正明白,卻要很多人耗費一生才行。

而對張衍一而言,他雖早在很多年前,就已明悟了這些道理,卻從未想過。

可以用這般凝練的文字,將對“天道”的理解,與修行的本質,闡述的清晰明白。

“天師府”歷代的天師無人做到,張衍一同樣不行。

但今日,卻給一個走武人途徑的,區區凡胎武者一口道出。

如何能不令他驚喜,意外?

“老先生,以為如何?”

趙都安也在觀察對方的反應,嘴角露出得逞的笑容。

恩,看樣子這兩句,應該能賣上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