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小心!!”

突如其來的刺骨的疼痛,讓張濟瞬時栽倒在地,待親衛們反應過來,用大盾將他牢牢護住,張濟這才用手顫抖摸著痛入骨髓的左膝,已然是血肉淋漓,被箭鏃狠狠地貫穿了骨頭。

箭矢近乎扎進去了三分之二,只剩下不足四指寬的箭羽,還袒露在外邊,鮮血順著傷口流淌不止。

“勿要再大喊大叫,以免動搖軍心!”

張濟咬牙喘著粗氣,把手指握拳捏得咯吱作響,強忍住疼痛不叫。

從來未想過臏骨中箭會如此疼痛,讓他都差點忍受不了,直接喊出聲。

“快幫我折斷此箭,萬不要讓士卒發現,好叫我站在此處督戰!”

張濟用手握住箭桿,本想親自折斷,結果一握住就痛不堪忍,只能囑託身旁的親衛代勞。

接著隨手撿過地上的流矢,折去箭鏃用牙齒緊咬,點頭示意親衛可以動手了。

而親衛也極為緊張,但也知道此刻不能再猶豫,不然就會被士卒發現主將受傷的事,士氣恐怕會直接崩潰。

於是雙手握住箭桿,卻讓張濟不覺左腿抽搐一下,親衛沒有選擇停手,而是直接用力的折斷兩端。

使張濟不由死死抓住對方的肩頭,額上冒出出了一層密密的汗珠。

太痛了,簡直太痛了,就算是割肉,也趕不上磨骨的劇痛。

這種痛是一種無法形容的尖銳刺痛。

哪怕是征戰沙場已久受慣了傷的張濟,也忍不住疼得哼出聲來。

好在只持續了短短數息,便稍微緩解了許多,能讓他大口喘息,緩去疼痛。

“今日我方知孫臏剔骨之痛也!”

慢慢緩過來的張濟低頭見傷口已被帛布包住,不覺感嘆道。

“待軍中精銳輪換過來,我們再撤下去,記住此事絕不可傳出去,不然必將軍心不穩。”

“到那時別說想守住此城,就算想逃回弘農,怕也再無半點機會。”

“青州軍尚未傾盡全力,我軍便難以抵擋,為今之計,只能等援軍至,才有活路啊。”

張濟的心裡也漸漸有些悔意,要是直接退往關中,與李、郭合力,也好過與白波軍的楊奉防守安邑。

連他麾下的涼州軍都有些頂不住,何況楊奉的白波軍,若是東、南兩面城牆被攻破,他這裡守住了也沒用。

無獨有偶,此刻後悔的不僅是張濟,楊奉更連腸子都悔青了。

他帳下的白波軍皆是賊寇出身,讓他們撿便宜還行,想讓他們打硬仗、惡戰,那就是在做夢。

守城牆都被殺得連連後退,漢軍沿著衝車內部的樓梯,源源不斷湧上來,能不能守到明日還兩說呢。

就眼下這情況,還等個屁李傕、郭汜的援軍,屍首都輪不到他們掩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