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就在於,當大軍討平了關中涼州賊,要不要順勢揮軍,直下雍涼二州,以此接通西域?

對於這個問題,有些敏感的官吏,如孔融、張邈、應劭、糜竺、崔琰等人立即上書,建言道:“羌、胡百年之亂,為漢室衰弱之根本,如今天下未定,大王不可再重蹈覆轍,使漢家為羌人耗費精力。”

“應當收攏百姓,退守右扶風、左馮翊,以山川險阻,控扼邊陲,足可北御羌戎,待日後天下安定,百姓富足之時,漢軍再奮出隴右,進收雍、涼。”

可同樣是反駁意見的官吏也是不少,包括荀彧、荀攸、盧植、郭嘉、魯肅、周瑜,還有在河北攻豪強塢堡的沮授,與拄杖為掾吏的郭圖,以及獄裡的田豐,在聽說此事時,都想方設法託人上書給漢王,皆在書信中說明了絕對不可放棄雍、涼的重要性。

尤其是田豐在書信中憂慮勸告:“哪怕僅放棄一時,漢軍數十年後也未必可收得回來。

皆因雍、涼兩州土風壯猛,便習兵事,不畏生死,推鋒執銳。還有父死於前,子戰於後的勇武之氣。”

“蓋其地山谷糾紛,能修戰備,好田獵,勤耕稼,為用武之國。”

“若是輕易割而棄之,豪族與百姓必定懷怨恨之心,設使其立國割據,驅氐、羌胡人以為前鋒,猛攻關中,為禍更甚於董卓。”

“何況隴右有居高臨下,高屋建瓴之勢,足以俯瞰關中,一旦關隘被攻破,長安則無險可守。”

“如此一來,河東以西,漢家園陵必失也,那時漢室將如何祭祀宗廟?還望大王三思。”

看到田元皓在獄中也不閒著,託已出獄的郭圖把書信帶出,而郭公則同樣咬緊牙根,寫了一封勸誡信函,遞給了族親郭嘉。

郭嘉看完書信,也是忍不住頭疼,正猶豫著要不要將兩封信札傳遞給漢王。

於是尋問荀攸的意見,而荀公達毫不猶豫說道:“田元皓心性耿直,大王亦然知曉,必不會怪罪,奉孝儘可呈上。”

結果劉備看見田豐的書信,又看了郭圖趨奉般小心翼翼的建言,不禁搖頭失笑。

難怪袁紹喜歡用郭公則,不是一般性格寬宏的人,真忍受不了田豐。

最後劉備在雒陽仔細看完官吏上書的所有書信,對於不同出發點思考的眾人,進行一一回復。

也說出了他的觀點,那就是大漢絕不能失去長安,不可失關中。

故而漢家欲保關中的陵園平安,必須先控制隴西,欲控制隴西,必須先控制河西,欲控制河西,必須撫定西域。

夫欲保關中,當先固隴右,欲固隴右,則定河西,欲定河西,當置都護府守西域。

這才使各州郡的官吏對於雍、涼二州,打消了放棄的提議。

假如漢軍真在雍、涼受挫,關於捨棄邊郡的言論,又會再次被提起。

此事一出,讓劉備不禁感慨萬千,隨著天下越大,想將所有人整合齊心的難度,也跟著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