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天下楷模的袁本初要是能獲勝,想來也不會在徐州強行度田,肆意誅殺不肯交出部曲的各氏豪族。

甚至還有人暗地裡罵起了陶謙,早知劉玄德如此嚴刑峻法,喜用酷吏治事,還不如當初迎汝南袁公路為徐州牧。

不少劉備親闢任用的官吏,對於徐州底下的暗潮湧動,也有幾分心知肚明。

表面上能把有些事情勢頭按下去,見到的所有士族、豪族皆是僕僕亟拜,做起事來諾諾連聲。

殊不知有豪族暗地怏怏不平,心懷怨恨,久久難消。

不在徐州多掃幾次,仔細地灑掃角落,是掃不完塵垢的。

那時正值劉、袁交戰之際,廣陵太守陳登拜訪李典,一邊下六博棋一邊談論玄德公出兵事宜,以及防範江東曹孟德。

陳登拾起棋子,笑著篤定道:“玄德公此刻已與袁紹交戰,我只管排程廣陵糧草北上即可,其餘事皆不過問,登早知曉此戰當為使君勝,袁紹無論攜眾百萬而來,亦將必敗也。”

李典頗為不解,乃問其故。

而陳登笑了笑,非常沉住氣的將原因一一道明。

按照他在使君身邊細緻的觀察來看,玄德公蓋高祖之風,光武之能,絕對不是虛的,天下英雄唯使君耳。

區區袁紹怎麼可能是玄德公的對手,不過冢中枯骨,早晚可擒之罷了。

以其擔心劉使君戰事,倒不如將心思放在廣陵計程車族與豪族的身上,再琢磨琢磨近來江東曹孟德在對岸訓練水軍。

假使他乘船過長江率部攻打江都,廣陵數千守軍又該如何應對,徐州的戰船可還沒江東多。

將話說完,陳登最後拍掌笑說道:“陳公雲:大丈夫處世,當掃除天下,安事一室乎?而使君反駁言道: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登聽罷,深以為然也,曼成不如先與我灑掃廣陵,使玄德公無徐州之憂,君以為如何?”

恰逢其會聽見窗外有郡吏奔走歡呼,玄德公於鄃縣四十餘里外,大破河北十萬眾。

李典顧不得太守陳登在場,立即跳起撫掌高喊,以發洩心中的喜悅,歡悅舒暢不已,若非還在床榻上,直接就想以舞慶之。

漢代無論男女皆好舞,每逢喜慶之事,都喜歡和以舞,要是去別人家中做客,主人若邀請相舞,不同意便是看不起他。

當年蔡邕與陶謙皆因為不肯轉身相舞,而得罪他人遭到報復。

等李典發洩完喜悅,驚奇地望到陳登聽見如此驚天的訊息,僅僅只是笑而不語。

待下完棋後,更隨即從容不迫地告辭離去。

引得李典肅然起敬,作揖親自相送到門前,目睹其腳步輕盈而去。

忍不住心中暗道:“果然是徐州俊才陳元龍,為使君所器重,遇關社稷之事,卻能不動聲色,淡然置之,神氣自若,真乃大將之風。”

送走陳登轉身回到堂內時,驀地發現對面坐榻有明顯汗水打溼的痕跡。

李典頓時詫異無比,隨後轉念一想,忍不住搖頭失笑,說道:“不愧是陳元龍,竟將我也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