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我們几子無人有威望能撐起袁氏重任,再難聚甲兵重振旗鼓與劉玄德交戰。

為了留袁氏一脈後嗣,只好投降劉備。

袁譚自認還是略微理解阿翁憂慮的心思,此時此刻別說冀州的官吏了,連他面對劉玄德以一擊十威震天下的兵鋒,都有想著逃離信都,率隨從逃往幷州避其鋒芒的想法。

三軍可奪氣,將軍可奪心,劉備鄃縣高鄉一戰大破河北,連河北的心氣也一起給破了。

先破四萬,俘獲高幹,後又破十萬,大敗袁紹,挫傷了冀州的銳氣,使許多人面對如此強敵,都喪失了取勝的信心,不要說士卒,連各地的主將皆開始動搖。

這樣用兵兇猛的漢家宗親,兩百年前也曾出現過,不僅橫掃河北,更是定鼎天下,中興大漢,復漢家威儀。

袁氏眾人又怎麼可能不害怕。

見荀諶說的如此信誓旦旦,袁譚不禁將目光轉向沮授,尋問道:“沮公,此刻各郡人心渙散,恐難以抵擋劉玄德,為今之計可尊阿翁遺願,降於劉青州乎?”

老實說他不想抵抗了,就算遷徙到朝鮮縣也行,至少還為袁氏保留了微弱的生機。

子孫將來要是立功邊郡,朝廷或許還會網開一面。

“河北,斷不可降!!”

沮授本欲開口說些什麼,卻被一記洪亮的聲音打斷思緒,只見鬍鬚凌亂的審配踏步進門,對眾人遙遙拱手,說道:“河北不可降,我等掾吏蒙受恩德為袁公闢用,值此刻危亡之際,豈可有降敵之心。”

“丈夫大節不可奪,生當為袁氏臣,死亦為袁氏鬼,豈有拱手而降之理。”

審配厲聲呵斥,聲音從未有過的冷冽。

眼神更是盯著荀諶,直言問道:“友若,袁公怎會潰敗的如此迅速,那時你又在何處,是誰在建言出謀獻策?”

荀諶已然快要受夠了回來便被這麼多人問責,還不如與郭公則、田元皓一起待在獄裡,至少三個人待在一塊,爭論起來三人都有責任。

也好過他被劉夫人、袁譚、袁熙、袁尚、沮授、辛評等人盤根問底完,還要被審配來詰責。

心中窩火的同時,也生出一股悲憤,向前踏出半步,瞠目而視道:“袁公之敗,錯在田豐與郭圖之策矛盾相向,各執一詞。”

“審君看似忠心耿耿,實則只為自身氣節而行,不過想身死留名於竹帛罷了,不曾為袁氏憂慮。”

“如今劉玄德以正正之旗,堂堂之陣以少擊眾大破我軍,此刻更攜破竹之勢,撲天蓋地,乘勝逐北。”

“青州軍所過之處,戰無不勝,攻無不取,既連戰皆捷,又軍士戰馬旌旗甚盛,張郃與高覽先後兵敗,董昭退守渤海待援,各郡太守皆聞之色變,民不安枕,敢問審君有何良策退敵?!”

“君義死可矣,袁氏可存乎?!”

荀諶氣得眉毛倒蛭,脖子漲紅指著審配問道。

幹你孃的,就你審配是忠臣,我荀友若就是佞臣嗎?

負隅頑抗到底,不僅自己宗族落不得好處,袁氏也將跟你一起上路。

是真分不清現在是什麼情況,還是被什麼東西塞住了眼睛,使你審配有眼如盲。

此時不是諸侯爭奪天下,而是漢家宗親討逆誅暴。

汝等身上還有漢臣的烙印,硬不顧死活的剛愎自用,那時一起遭夷三族的就不止審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