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在琢磨使君的用意,縣者鄉之積,鄉者人之聚,有三老、孝悌力田者,還有嗇夫、鄉佐和遊徼吏屬。

平原縣就有東鄉、都鄉、雍北鄉、池鄉、垣鄉,各鄉戶籍都在千戶以上。

但這些往往被鄉里豪強宗族霸佔,州郡縣的權力在鄉里多了層掣肘,無法接觸到鄉里百姓。

青州還好,百姓皆知道劉使君仁厚之名,又有農學僮四處編歌傳唱,還有少年堂幫忙務農,有軍府統管鄉里兵卒,豪族根本沒辦法陽奉陰違。

玄德還經常親自躬勸耕農,出入阡陌和舍裡鄉亭。

其他州郡的情況與青州就不同了,往鄉里伸手容易受到阻礙。

用此制度繞開三老豪強的掣肘,也不失為妙策。

荀彧若有所思,難道是奉孝所想?

抬頭望了眼郭嘉,而郭嘉對他輕搖頭。

他心裡也詫異,還想看看荀彧,發現對方也望過來,才知不是荀彧的規劃。

於是向其搖頭否認。

郭嘉暗想道“或許又是使君自己所想罷,連盧公都猜測乃天授也。”

劉備說完,見大家還在深思。

又複道“我觀許多亭、郵、行舍,院落甚大,待旱災過後,可養雞、豚,儘量減少郡縣和百姓的糧食負擔,也可自己多食肉,或賣與過往公幹居住的官吏,何樂不為?”

劉備想做的除了多備肉食外,也為了在兗州東郡把百姓從三老豪強手裡,慢慢挪動出來。

儘可能把士族和豪族對鄉里的影響剝離開。

一個朝廷或朝代,看他是否夠強盛,就看能不能把政令動員到鄉里,實際權力的運作須和百姓結合起來,才能發揮效能。

什麼都有壽命期限,士族和豪族世代為官久了就會變質,跟他們講道理根本沒用,只會習慣的滿足自己的私慾。

只要稍微攏緊一點,豪強就有可能帶著部曲兵卒煽動百姓反叛。

哪怕統一天下多年的光武帝劉秀,要來探查豪強藏匿的人口實行度田時,也掀起了青徐幽並四州的接連叛亂。

目前青州豪族的確服服帖帖,但別的州郡豪族和士族就難講了,有些吃軟不吃硬,有些軟硬都不吃。

看到北海和東萊兩郡度田後,各氏豪族年底收割了最後的稻慄小麥,交給州部統籌達到十六萬八千七百五十三斛。

對比先前度田前,兩郡每年上納的稅賦還不足九萬斛。

劉備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不讓中間商在他和百姓間賺差價。

豪族既剝削流民百姓為其耕田,還偷漏州里賦稅隱藏人口,私養部曲兵卒,少則一兩千,多則三至五千人。

有風吹草動就能拉起人佔領郡縣,讓劉備芒刺在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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