驕陽高照,幾片積雲落下細雨。

風吹一會兒,便雨消雲散。

荀彧與盧植在席榻上對立而坐,中間擺置了張几案。

沸騰的水面,絲絲縷縷的白霧,在嫋嫋升起。

荀彧看著盧公嫻熟又輕靈的動作,有些驚愕。

這套煎茶的方式,在士林之中從未見過。

見對方溫杯、投茶、醒茶、沖泡出湯,再分茶放置在他面前。

也有些微愣住。

聞香由遠而近,尚未煎好,便已清香氣撲鼻。

在盧植笑著用手示意下,荀彧揖禮後舉起茶碗底部的盞託。

碗中的茶水呈現杏黃色,湯色稍黃帶淺綠,清澈鮮亮。

端起時,香氣更濃厚。

荀彧喜愛香料,忽然聞到如此清香,令他略為驚異。

輕微吹涼,茶湯入喉細膩順滑,嘴腔唇齒留香,滋味醇滑。

“這!?”

荀彧輕輕放下茶具,不由驚喜。

欣然讚道“盧公此煎茶之法,聞所未聞,初次嘗試便使我忍不住回味。”

“盧公尋到這般妙訣,天下計程車人有福了。”

沒想到,盧植卻搖頭,道“文若你想岔了,差之毫釐,將謬以千里。”

“我不過一清閒老翁,未必妙事都與我有關。”

“難道是劉使君所想?”荀彧驚奇問道。

盧植撫須笑說道“除去他還能有誰?”眼神不加掩飾地流露出對劉備的欣賞。

玄德早年也跟自己學過經學,雖說作答從未合格,卻也算他的親傳弟子嘛。

很多人議論紛紛,說他為弟子提升名望。

可話說回來,身為夫子為自己的親傳弟子揚名,又有何不可?

他盧植也沒說假話。

自己一把老骨頭,為今只能發揮這般作用了。

想起跟玄德才騎馬三兩天,就已身心疲憊。

真的是老了,無論身體還是精力,遠不如以前了。

盧植雖在笑,心底卻在微嘆。

“若晚生二十年,那該多好啊!?終天不假年…”

荀彧不知盧植黯然傷神,誇讚道“沒想到劉使君無論軍略,還是治理民生,亦或清談名士喜愛的茶間之事也微有涉及。”

“實在叫人欽佩不已。”

“不愧盧公高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