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裡嘈雜喧囂,陷入混亂扭曲思緒中的周景陽拍了拍自己的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到護士站問了秦卓的情況,得知他還在請假。但前段時間回過醫院幾次,好像還讓大家介紹了幾個靠譜的月嫂,說朋友家的孩子臨時需要人帶一下。

直覺這是關鍵的周景陽抓著護士站的幾個護士,把秦卓找月嫂的情況前前後後問了個遍。

可惜這幾個護士只是幫忙牽線,介紹了些認識的月嫂,也不清楚秦卓到底聯絡了誰。

最終還是周景陽輾轉了好幾個人,從護士口中問到的月嫂上一個個聯系過去,折騰了一晚上,才找到了秦卓前段時間請來幫忙照顧孩子的人。

他近乎抖著聲音問出了那句:“孩子現在在哪?”

月嫂聽聞這人是僱主的朋友,沒有想太多就說出了孩子的住址。

她一邊說還時不時地誇著孩子很可愛,說孩子總是愛哭,但平常很粘人。

聽到月嫂說出了秦卓家裡的地址,急不可耐的周景陽又追問著孩子有沒有去過其他的地方。

還沉浸在對孩子誇獎中的月嫂想了好一會兒,才後知後覺地說道:“哦哦,我起來了,前兩天跟著秦醫生把孩子送到了個家屬樓,你這麼一問我想起來了,那片不就是京大的老家屬樓嗎?好多年前有個老師……”

握著手機的周景陽手下一緊,連忙追問,“哪個樓?你還記得是幾號樓嗎?!”

原來江夏搬到了京大附近的老家屬樓!

大學在那附近選房子的時候,周景陽把大學城臨近的房源都摸查過一遍。

他記得那片家屬區是京大附近最老的樓了,都是很多年前分給老教授的房子,也算是藏在鬧市中的老破小了。

沒想到江夏竟然搬到了那裡……

“好,好,謝謝您,我知道了。“

周景陽有些恍惚地掛了電話,在一片劇烈地頭暈目眩中,抬手撐在了牆上。

原來他和江夏離得那麼近……

前面原本想著先回他在公司附近的房子住幾天,卻沒料到毫無人氣的房間竟然會讓他感覺到刺骨的冷意。

於是當天,拿了幾件衣服的周景陽就開車去了翠湖苑,至少這裡還有著江夏生活過的氣息。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原來離開的江夏離他這麼近。

看著天邊逐漸泛起魚肚白,日光一寸寸照亮了窗邊。

周景陽重重閉了下眼,深呼吸了一口氣。

想到月嫂口中憨態可愛的孩子,昨天江夏那歇斯底裡的怒喝,秦卓遮掩緊張的態度……

事到如今,無論江夏和秦卓瞞著他做了什麼,他想他都要去問個清楚。

轉身出了門的周景陽驅車駛向了幾公裡外的家屬樓。

他對著月嫂說的地址,一棟棟樓找了過去。

等找到10號樓的時候,站在門口的周景陽仰著頭掙紮了幾秒,最終還是咬著牙走了進去。

老家屬區的樓都比較破舊,也沒有什麼門禁,大門常年隨意地半敞開著。

周景陽沉著氣一層層地上著樓梯,等快走到月嫂說的四樓時,剛邁上臺階,他就聽到了樓梯間傳來的劇烈爭吵聲。

“你到底在胡說些什麼?!我說了我根本不認識你!也不認識你說的什麼宋如星!”

“你怎麼能這麼說?你忘記爸爸了嗎?!”

“我爸早死了啊!我從小就沒有爸!”

“你!”

周景陽不敢置信地停下腳步,仰著頭樓上望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他聽出了爭執的雙方中,除了江夏憤怒的聲音外,還有個他怎麼也沒想到會撞見的聲音。

劉叔叔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