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所料無差,棉花被燒後,著急上火的不僅是胡家,連軍工坊也急了。劉大人競標結束後,快馬加鞭趕去綏州,經上鋒同意將軍衣數量增至三萬。

上鋒答應他,如果沙縣能拿出三萬套軍衣,事成之後必有重賞。盼升職盼了幾年,這次的任務若能拿下,升職就是板上釘釘的事。

殊不知,人算不如天算,人還在回來的道上,就得知胡家棉花被燒的訊息。

軍令狀已下,劉大人急得連水都沒喝,急急去找陸記李掌櫃。李掌櫃不敢應承,只道東家身體抱恙無法見客,要晚些才能答覆。

人心便是如此,之前李掌櫃暗中送禮行賄,劉大人拿捏的厲害,如今胡家棉花被燒,陸記頓時成了香悖悖,覺得自己虧大了。

劉大人馬不停蹄到雲記,蔣雲尷尬無比。按競標來看,胡陸兩家爭搶的厲害,蘇禾不想接才推脫最多隻能接兩千套,其實明眼人都知道,是拒了。

“一萬五千套?”蔣雲震驚,半晌才回神道:“大人,你瞧我這鋪子不過方寸之地,既沒人又沒材料,實在接不了這麼多。”

“那你能接多少?”劉大人急得腦殼疼,“缺人沒關係,官府可以替你招募有縫製經驗的婦人,至於材料嘛,我跟徐縣令再商量一下。”

見她猶豫不決,劉大人耍起官威,“蔣掌櫃,軍方競標可不是兒戲,你該不會戲耍朝廷,手裡根本沒有棉料吧?”

“大人嚴重了,官府招募競標時,說有能力供一千套的商戶都可以參加。”事到如今,軍工坊耍橫,看來不交貨是不行了,蔣雲硬著頭皮道:“我現在確實缺人手,兩千套的棉料是有,但需要比較長的時候,還請你通融一下。”

事關前程,劉大人態度強硬,“不行,參與最後一輪競標的,必須要交夠一萬套。”

真是柿子撿軟的捏,也不見他跟胡陸兩家耍橫。

民不與官鬥,蔣雲也不跟他來硬的,委婉道:“大人,我再想想辦法,看能不能找到棉料,要真是找不到,就麻煩你幫忙了。”

“那是自然,官府不會袖手旁觀的。”

披著狗皮的無賴,比強盜還要無恥三分。

這出乎蘇禾的意料,但事情已經發生,總要想辦法解決的。

許戈沉默片刻,斟酌道:“順利的話,棉料後天能到,既然避不過只能接了。”自己做的,起碼不會缺斤少兩,只要能送到漠北,軍工坊的嘴臉不必理會。

“一萬套軍衣,需要不少人手,而且棉料的存放也是關鍵,你不怕來第二把火嗎?”

許戈還真不怕,早在競標之前,他就已經做好萬全之策,只是礙於蘇禾不情願,他沒說而已。

“天氣寒冷,冷盤生意冷清,家眷們都閒下來,婦人們針線活都不錯,讓蔣雲多加指匯出不了亂子。”

同床共枕久了,兩人早已心有靈犀,蘇禾很快意會過來,“你是說化整為零,將訂單拆散,連同棉料分發到戶?”沙縣的神獸不少,家眷分散到各個角落,擲火犯即使想動手,也根本無從下手。

蘇禾覺得不對勁,盯著許戈道:“許富貴,你是不是套路我?”

“夫妻之間,何來套路?”許戈不喜她的措辭,“你要是不想接,想辦法辭了便是。”

蘇禾心裡不爽,不過走到這一步,只得硬著頭皮接。

不過,她還是留了餘地的,讓蔣雲別急著答應,跟軍工坊虛與委蛇,把縫工招募好再說。

劉大人喜出望外,想幫忙徵調全城閒置的裁縫工,不料卻被蔣雲拒了,“謝大人美意,不過我還是想另外招人。”

“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