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哥,一根藤經不起兩個人,你放手,要不都得死!”艾瑤薇被摟在懷中,推著他。

“別動!我知道,咱們現在不往上爬,咱們退下去,只要撐到下去不斷就好。”雷宇天抱著她,只得沿著來時攀爬之處,原樣退回。他早料到攀爬山壁不會那麼順利,要不然也不會熬了那麼久,熬到山窮水盡他才約定攀巖。

離地面越來越近,六米、五米、四米多……

藤蔓發出難堪重荷的斷裂聲。終於,在還有三米來高處,藤蔓自然斷開,雷宇天整個身軀就如同被死神之手推了一把,向著低處跌去。

山風在耳邊呼嘯,卻絲毫託不起他沉重的身軀,只勾起一絲兩絲模模糊糊的舊夢。

多麼熟悉的一幕啊!一切,如同往事重現。

不知道是幾何時,不明曉是幾年前,又或許,是在崔英明替他催眠之中曾經浮現過。

那時,他也是這樣向著低處、向著深淵、向著塵埃裡墜落,是那樣的無望,但,又是那樣的堅決。

那時,他也像此刻一樣,只有一個願望,那就是把懷中的艾瑤薇抱得緊緊的。他要護著她,即便轟然落地,他要用他寬厚的肩、大熊般的腰與背,替她墊在底下。她摔在他身上,那樣,定能保她無恙。

是的,保她無恙,別無它願。

他也只能記起這些而已。他無法記起往事中的那一次,他抱著她最終到底跌落到了什麼地方,傷得重不重。

他只知道前段時間催眠時,他出現了這樣的記憶片斷,崔英明為了避免他的痛苦,將他引導成摔落在了校園溫柔的草皮上。

此刻的現實顯然不會有崔英明引導的那般美好。雷宇天兩耳中響起猛雷落地般的聲音,之後雙耳便被持續的嗡嗡之聲取代。

他一向自認肉多寬厚的肩背此時卻重重地砸在地面,疼痛以背部為中心,向腰,向胳臂,向雙腿傳導開去。

懷裡的艾瑤薇被稍稍拋起,然後重又砸回他懷裡,那力度,幾乎是要砸進他的體內……

“大哥哥,大哥哥你怎麼樣了?”艾瑤薇哭著。

“你怎麼那麼傻呀大哥哥!嗚嗚——你個大傻瓜!”艾瑤薇看著他月光下猛烈地咳嗽,她如同被什麼東西觸動著,呆呆地抹眼淚。

“你……沒摔著吧?”雷宇天抬起頭來,說了第一句話。

艾瑤薇聽到這五個字,臉上僵了僵,像是被漆黑夜裡帶著藍光的閃電,劈在心裡某個看不見的地方。

“你……”淚水這次是無聲地湧了出來。

“你真傻!你為什麼只顧著我!”她顫了顫,猛烈地、情不自禁地撲了過去,將他猛抱入懷,貼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