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夏夜。

夏天的夜滿空繁星。

晚風中帶著一絲絲清涼,月光如水。

莫銘一家三口吃完飯後,便出門往村長家而去。

原本莫銘只打算自己一個人去的,但父母堅持要跟來,他實在沒辦法,也就只能隨著他們了。

村長家當然也在村裡,是一棟複合式的三層小別墅,門口裝有監控,這在鄉下人家很少見,屋內的燈光很亮,但屋內卻沒有多少人。

只見村長坐在實木沙發上,聽著一旁的妻子在說些什麼。

越聽,村長的臉『色』越是沉著,到最後,忍不住冷冷哼了一聲。

剛好這時,外面傳來腳步聲,村長夫人便沒有再繼續說下去,而是站起來迎接前來拜訪的莫家三口。

村長則是始終端坐在沙發上,一臉漠然,官威十足!

莫銘進屋後,徑直來到村長面前,問侯道:“莫叔、莫嬸,晚上好,你們吃過飯了沒有?”

“吃過了,剛吃過,來來來,你們坐!”村長夫人招呼莫銘三人坐下,還手忙腳『亂』的拿了一些瓜子、餅乾出來請客。

吳春梅笑呵呵的道:“小銘今天剛回來,一回來他就說要來看你們的,我就跟說他莫叔有事出去了,讓他改成晚上再過來。”

“好好好,小銘這孩子有出息,懂事!”村長夫人也是笑道。

但村長卻始終不苟言笑,淡淡道:“回來了知道來看長輩了好事,希望能再懂事一些最好!”

一聽這話,莫山和莫銘父子也是明白了,村長應該聽說了某些話,畢竟在村子裡秘密是守不住的,更何況那並非什麼秘密。

於是,莫銘輕輕吸了口氣,徑直道:“既然莫叔都這麼說了,那我也就開啟天窗說亮話吧,今天莫叔給我家的銀行卡還是收回去吧!”

“這夠懂事了吧?”末了,特地看著村長問了一聲。

村長平常接觸過不少人物,此刻明顯感覺到了莫銘眼中的鋒芒,不禁怔了怔,迅即道:“侄子難道是把事情辦好了,特地把錢送回來?如果是這樣,那很懂事。”

“可能要讓莫叔失望了……”莫銘遺憾的嘆道:“莫叔要求的那件事我幫不了,也無能為力,所以只能把錢給送回來,還希望莫叔體諒一下後輩,不要生氣才好!”

“問題是,我還沒有說是什麼事呢?”村長板起了臉,道。

莫銘無奈的笑道:“莫叔,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何必揣著明白裝糊塗?”

“好,莫山你看看教的好兒子,怎麼跟長輩說話的?沒大沒小的!”村長憤怒的訓斥道,直接一頂大帽子扣下來:“莫銘,你現在長大了,有點能耐了,覺得自己翅膀硬了,是不?鄉里連親戚的一點小忙都不肯幫?是不是瞧不上我們這些人了?”

村長還是老道,知道從別的方面說不佔理,言話上開始道德綁架了。

“莫叔沒這回事的,其他事我都可以幫忙,但弄虛做假,我真做不來!”莫銘無奈的搖頭。

村長冷笑道:“呵呵,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現在有本事了,就不需要老家這一片的後臺了?但你別忘了,你們家承受了村裡多少好處和幫助!”

“莫叔,你應該知道,打假是我的工作,你這不是要我明知故犯嘛,後果很嚴重的!”莫銘道。

村長避而不談,說道:“你知不知道我們村子為什麼能發展得這麼壯大?說好聽就靠相互幫助,說難聽點就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我們使勁培養出一個人才出來,然後讓這個人才回饋村裡的培養,帶動大家一起富裕起來。以後,大家都有能耐了,無論鄉里親戚有點什麼事都可以幫忙,這樣的家族才能活得長久,並且越活越好。要不然,你不幫我我不幫你,最後這個村豈不是越來越貧窮,甚至過了幾代就沒有我們這個家族了。你要知道,我們這是莫家村,祖譜上是同一個祖宗,家族開枝散葉,以後有點什麼事都可以相互幫忙。你現在這麼絕情,絕的是自己的後路,你懂麼?”

不等莫銘回話,村長又理直氣壯的道:“我也就看你是莫家的後代才跟你講這些,如果是外人,我根本理都不理!”

村長的這番話非常犀利,角度也非常刁鑽,莫山直接被說得沒脾氣了,只在哪裡暗暗搖頭,也不知道兒子如何面對這種難堪和尷尬的局面?他早就說過了,現實不是理想,兒子的成長空間還有很大呢!

莫銘並沒有慌張和焦急,稍微沉思了一下,方才回道:“莫叔,既然都說到這份上,我也就說實話了。如果不是我們之間有這層關係,也輪不到你來跟我講這些,因為你根本利用不到這層親戚關係。說到底,你說是了為大家好,但其實只是為了你好,真正為了大家好的事,絕不是這樣的。”

嚥了口口水,莫銘接著道:“真正為了大家好的事,也不是像你說得那樣,先富帶動後富是沒錯,但你的理解有問題,你那種做法無疑是飲鴆止渴、殺雞取卵。我再舉個鮮明的例子,比如說我自己好了,ok,你這個忙我幫了。但一旦出了事,我不只要工作沒了,還有可能有牢獄之災,難道你們使勁培養一個人出來,就是準備把他送進監獄的麼?如果我進了監獄,以後你們真有事了,又要去找誰幫忙呢?所以做人做事眼光要長遠一點,不要被眼前的蒼頭小利給『迷』『惑』了雙眼,如果真把靠山一下用廢了,以後你們就只能靠自己了。”

“當然啦莫叔,我也是看和你們關係不淺才和你們說這些的,希望你們能明白是非,眼光能長遠一點。”最後,莫銘依葫蘆畫瓢的說了一句。

村長被莫銘反駁得啞口無言,臉『色』陰沉至極,場面一度十分寂靜!

就連莫山和吳春梅都沒想到兒子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竟把堂堂村長說得還不上嘴,這還真的是有點厲害啊。

他們不禁好奇,兒子在外面究竟經歷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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