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斷續續、黏在神經反應鏈最深處,一直在輕敲他拒絕承認的那個介面。

是沒關幹淨的回聲。

前幾次,它還在猶豫,在徘徊;

這一次,它終於來了。

不再試探,而是朝著精神場深處一步步靠近,精準對準一個只屬於它的歸位點。

他抬頭。

沈珏站在那兒。

披風散著,發尾沾雪,眼裡帶著天生的慢性笑意,像個早就知道自己會贏的人。

狐貍仍在繞著雪隼轉圈,他就站在風雪裡不動,看著,不說話。

等到雪隼徹底伏下,把臉埋進狐貍的毛裡,他才抬了抬眉,慢悠悠開口:

“想我沒?”

語氣懶散,尾音帶笑,那種在精神場高壓邊緣輕飄飄伸出手的挑逗勁,幾乎是故意的。

謝臨臉色驟變,整個人像被什麼冷不丁紮了一針,神經一緊。

他沒有回答,而是一步踏前,哨兵精神壓制層層炸開。

整個力場抬高五個單位,鋒刃一樣斬過去,直直的準備把狐貍從雪隼身上剝開。

那一刻,狐貍的精神波段猛然開始極速爬升,像是一條靈敏的脈沖線,在雪隼頻譜中纏繞打結。

系統後臺彈出高危提示:【共振率攀升、訊號重合、分離風險高於90】。

然而狐貍的精神波段持續已經纏進雪隼體內,像兩個共振的頻譜,重合率不斷上升。

強行拆分會有溢位,可能導致雪隼神經裂口,甚至——不可逆崩解。

沈珏原本笑著站在原地,這一刻終於意識到:這冰碴子是真的生氣了。

那陣精神力太狠,哨兵壓場幾乎是斬斷式的,像要連帶著向導一塊撕開。

他動作快得幾乎帶風,猛地一步沖近,扣住謝臨的手腕,語氣驟然壓低,不再帶笑:

“別弄壞了。”

語氣輕了半分,像是壓低聲音小聲哄人,句尾帶著一點藏得極深的撒嬌味兒,卻又熟練地蹭進他怒火裡。

“我拿命換的,你別給我弄壞了。”

話音剛落,謝臨便感到一股極細的精神力,從外沿緩緩滲入他的防禦域。

不是撞入而是繞過去的。

像誰沿著他精神場的邊界摸索很久,終於找到那道未關緊的縫隙,然後輕輕把手伸了進來。

那力道極輕,但方向很準,顯然是早就熟透了他的結構。

精神力不帶壓制,只是一點點順著他的臨界線撫下去,那場景彷彿是有人在用指節試探一頭脊背豎毛的野獸——安靜,緩慢,不退。

謝臨驟然僵住。

他從未經歷過這種入侵。

更確切說,他從未真正被引導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