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韻疑惑的目光不自覺轉向,鎏金鳳榻上披衣而起的帝王——

那紅色鳳袍的女子,一頭青絲披在肩上,衣襟並不算多齊整,周身甚至還帶著淡淡的慵懶倦意。

然而眉眼之間,卻是筆墨不可描繪的風華無雙、高高在上!

白墨眸光冷冷地掃一眼柳朝歌。

他的面色蒼白如雪紙,臉頰卻浮起兩朵奇異嫣紅,女官侍從進殿這麼大聲響他都沒有動靜,看來是病得不省人事,燒糊塗了。

活該!

白墨很沒有同情心的起身撣了撣衣袍,語氣亦是漫不經心的:“柳朝歌禦前失儀,從即刻起品降一級,由貴君降為侍君。”

“至於人,送回輓歌殿,禁足一個月以示警戒。”

連下兩道命令,都是懲治柳貴君,哦,不,現在應該說是柳侍君,可見昨夜柳侍君是真真惹惱了陛下。

碧韻不由得抬眸看一眼白墨。

然而,讓碧韻失望了。

這位的面上沒有絲毫她想象中的盈滿怒氣,怒不可遏,就連一絲表情也無。

不辯喜怒。

一眉一眼,都書寫著威嚴。

看得碧韻心驚膽顫,極快地斂下眸去,不敢再褻瀆這樣的無上尊貴。

只覺得這樣的陛下,比往日更……

吸引人卻讓人更難以靠近!

碧韻心中閃過很多念頭。

柳朝歌乃是戶部柳侍郎最疼愛的嫡子,陛下才登基月餘,根基不穩,對朝堂掌控力遠遠不及先帝,這樣做有極大可能會得不到柳侍郎的支援,失去將戶部掌握在手的大好機會……

身為女官,提醒帝皇的暗錯,責無旁貸。

但最終,碧韻只是躬身一禮,恭敬應道:“……是,陛下。”

一言定生死,素手掌乾坤。

這便是——

女帝鳳傾凰!

碧韻命人將半死不活的柳朝歌抬回輓歌殿,她在這個位置怎麼可能不會察顏觀色?

暗自揣度了下帝王的心思,聰明的沒有吩咐替柳朝歌宣禦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