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庭風沉默了,從小到大,司馬玄凝從未騙過他。

“哥,算妹妹求你了,降了吧。”

司馬玄凝輕輕捏住了司馬庭風的衣角,哀求道:

“我承認,這麼多年來你部署周密,整個朝堂都被你騙了,差點成功。可戰場上打不贏,權謀手段再高明又有何用?

降了,還能給司馬一族留個血脈。”

“我還沒有輸,沒有輸!”

司馬庭風攥緊了拳頭:

“司馬家門生故吏遍佈天下,根基深厚,江南文官更是唯我馬首是瞻!

你沒發現嗎,造反之後塵風下令天下兵馬勤王,可江南州郡許多地方的官吏都按兵不動,你猜為什麼?

因為他們都在等,等輸贏的結果,如果我贏了,這些人一定會擁立我為新皇,這是從龍之功,所有人都想跟著我一步登天!”

司馬庭風很清楚,許多人都是騎牆派,都在等一個勝負。

“你怎麼贏!”

見司馬庭風始終執迷不悟,司馬玄凝急得跳腳:

“就算那些人都是爺爺、父親的門生故吏,以後有可能擁立你為新皇,可是首先你得贏下這場仗,擊敗京城內的兵馬。

你靠什麼贏?左右驍騎衛還剩下多少人?兩萬,還是一萬?能守住龍霄山就不錯了!

還是說你指望這燕賊幫你打贏這場仗?”

“哥,我們是涼人,自古以來與燕賊勢不兩立,你豈能引燕兵入境!

就算你真靠北燕相助登上皇位,也會背上萬世罵名!

你糊塗啊!”

“想贏只能靠燕軍!二十萬北涼軍在北境虎視眈眈,不滅了他們,我就算當了皇帝也睡不安穩。”

司馬庭風冷喝道:

“我不是要與燕人聯手,我只不過是驅狼吞虎,借燕人之手消滅塵風和顧思年!

等他們拼了個兩敗俱傷,我再坐收漁翁之利,何樂而不為?

到時候我不僅能登基稱帝,還能順勢滅了北燕一統天下,成為千古一帝!”

“驅狼吞虎?你這是引狼入室!”

司馬玄凝怒聲道:

“六萬燕騎入境,千里奔襲京城,一路上將中原攪得雞飛狗跳。等他們到了京城腳下,京畿道數以十萬計的百姓都將暴露在燕人的屠刀之下。

到時候遍地狼煙、生靈塗炭,血流成河,你有沒有想過那些老百姓該怎麼辦?

啊!”

“老百姓?在我眼中他們只不過是螻蟻!”

司馬庭風怒喝道:

“天下蒼生千千萬,死掉一些人又有何妨?為了皇位、為了司馬家的萬世昌隆,這些螻蟻就該死!

他們該死!”

司馬玄凝呆若木雞,她萬萬想不到自己的哥哥能說出這樣冷血的話。

“瘋了,你,你真的瘋了。”

司馬玄凝下意識地鬆開衣角,目光慘然而又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