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達臘肯定地說道:“陷陣營好像並不是衝著咱們軍營來的,沒有大肆屠殺軍卒,更像是,像是為了掩護那一支龐大的車隊過去。”

哈達臘仔細地回憶著夜間戰事,陷陣營確實橫衝直撞殺進了軍營,然後就在營中殺出了一條血路,掩護那些馬車過去。但是因為夜色漆黑,戰場又太過混亂,他壓根看不清涼軍護送了多少馬車、多少軍卒去更北面。

“去了更北面?”

眾將領眉頭緊鎖,想不通涼軍在耍什麼花招。

還是斡勒岡最先反應過來,驚呼道:“龍脊山,他們要去龍脊山!涼軍想要趁著這個機會切斷咱們的後勤道路!”

“龍脊山?”

申屠景霸目光一變,隨即猶猶豫豫地說道:

“那也不對啊,陷陣營皆是重甲騎兵,補給對他們來說更為重要,他們到了龍脊山哪來的水源?哪來的糧草?他們能守幾天?咱們就算白白跟他們耗也能把他們耗死。”

“將軍說得沒錯啊。”

兀良真附和道:“軍營雖然被毀,但營中糧草起碼還能堅持幾天,區區一個陷陣營難不成還能一直堵死龍脊山?不現實。”

他們的眼裡就只有一支陷陣營,剛剛哈達臘提到了什麼輕裝步卒他們根本沒放在眼裡,在關外野戰,輕裝步卒對數萬精騎來說只是送軍功的人頭罷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咱們不可不防。”

斡勒岡沉聲道:

“將軍,龍脊山乃是我軍軍糧運輸的要地,一旦被涼軍切斷咱們就失去了補給,一定要奪回來。

龍脊山握在手裡,咱們才能踏踏實實與涼軍對峙!”

“嗯,將軍說得有理。”

申屠景霸緩緩點頭,然後看了一眼身後的數萬騎卒:

“可我大軍奔波一晝夜,早已人困馬乏,這時候趕去龍脊山根本就沒有戰鬥力,去了也是白去。

傳令各軍,先重新紮營休息,埋鍋造飯,明天一早大軍開拔,收復龍脊山!”

“諾!”

……

又是一天黑夜降臨,昏暗的火光在夜空中搖搖晃晃,照亮了武關城頭。

出戰一天的雲驤衛已經趕回來了,城頭上又恢復了和往日一樣的安寧,彷彿昨天那一場大戰壓根就不存在。

但你只要沉下心來細細琢磨,就能體會到武關城內那股極致的肅殺之氣。四通八達的街巷中全都是往來賓士的騎軍,數以千計的戰馬在夜色中不斷嘶鳴。

沒有人知道這座邊關雄城內到底藏了多少兵馬。

顧思年與褚北瞻依舊站在武關城頭,駐足遠眺,好像能穿透重重夜色看到一百五十里外的龍脊山一樣。

顧思年的手指輕輕釦在牆磚上,嘴角微翹:

“算算時間,蒙厲他們應該已經到地方了吧?”

“到了。”

褚北瞻恭恭敬敬地回答道:“據遊弩手探報,申屠景霸已經下令燕軍臨時紮營休整,整軍備戰,看架勢明天應該是要進攻龍脊山了。”

“呵呵,那就好。不怕他們來,就怕他們不來。”

顧思年雙手往城牆上一撐:

“正好,咱們也看看十年磨一劍能鋒利到何等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