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洛昭的表情瞬間一僵,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申屠景靈抿了一口桌上的水杯:

“我突然想起來,前幾日的朝會上貌似只看到了齊王與秦王,為何未見太子殿下?”

塵洛昭的表情更僵硬了,回了一句:“身體抱恙,無法上朝。”

“噢,原來如此~”

申屠景靈恍然大悟:“聽聞殿下已經快半年沒有上朝了,看來病得不輕啊~嘖嘖,身為監國太子,卻連朝會議事都不能參加,豈不可笑?”

“你!”

塵洛昭怒目圓睜:“在我大涼朝的國都竟敢羞辱本太子,信不信我殺了你!”

“呵呵,信。可殺了我容易,可保住太子之位就沒那麼容易了。”

申屠景靈的臉上露出一抹燦然的笑容:

“太子殿下今天來想必不是看望在下,而是另有所圖吧?你我都是聰明人,就不用裝了。倒不如推心置腹的聊一聊。”

看起來文質彬彬的申屠景靈翹起了二郎腿,不管塵洛昭如何發怒他都無動於衷。

塵洛昭臉上剛剛還充滿怒氣,下一刻就變得泰然自若,風輕雲淡地笑了笑:

“正合我意。”

申屠景靈輕聲細語地說道:

“我知道,在大涼朝內,齊王一直想與您爭奪太子之位,而秦王塵風就是他的幫手,這些年明裡暗裡沒少和東宮作對,去年推行合銀法,更是塵風親手將戶部尚書鍾勉送進了大牢,判了個滿門抄斬。

若是我猜得沒錯,鍾勉應該是東宮的人,他倒臺,東宮就相當於被折斷了左膀右臂,錢袋子沒了,所以你視秦王塵風為眼中釘肉中刺。

如果塵風因為聯姻去了燕國,那齊王身邊最得力的臂助就煙消雲散,相當於您扳回一城。

倒不如你我雙方聯手,促成這樁婚事。”

“看來四殿下對我們大涼朝堂的情況瞭如指掌嘛。”

塵洛昭的眼中閃過一抹莫名的意味:“我想想聽聽,如何聯手。”

“很簡單。”

申屠景靈微微一笑:“我會不斷地向皇帝上奏,懇請他同意這門差事,同時我會讓人在城內散佈謠言,就說若是涼國不同意這樁婚事,燕國就可能動武,再起戰火。

這些年兩國邊境還算和平,沒什麼大的戰事,民間百姓定然不願再起兵戈,我就藉此向你們皇帝施加壓力。

與此同時,太子可以遣手底下的官員上奏,聲稱此舉利國利民,極力促成此次聯姻。

外有我、內有你,你我聯手此事定能成功,聯姻之後我燕國就多了一位質子,而你卻少了一個敵人。

豈不是雙贏?”

“四殿下的算盤打得好啊。”

塵洛昭冷冷的一笑:“多了一個質子,日後涼燕兩國再起兵戈,你們豈不是握住了我們的把柄?”

“呵呵。乃是你父皇的把柄,又不是你的把柄。”

申屠景靈漫不經心地說道:

“他死了,豈不是正合你意?”

屋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兩位皇子就這麼互相看著,深邃的眼神中充斥著無數勾心鬥角。

“好,此時就這麼定了。”

塵洛昭站了起來:“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太子殿下慢走,不送!”

看著大步離去的背影,申屠景靈莫名地嘆了口氣:

“唉~真希望這樣的人能夠一直當涼國的太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