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傅順手就拿起了桌上的卷宗翻閱著,一邊翻一邊說:

“新稅法是利也好、弊也罷,至少目前的結果是好的,看著北涼道百姓的生活蒸蒸日上、不用再流離失所,老夫滿心歡喜啊。

遙想當初三州剛剛陷落,百姓們背井離鄉的逃難,那番場景畢生難忘啊~

……”

老人輕聲細語地嘮叨著,唏噓不已,他可是經歷過當初北荒失陷那段日子的,話到最後他自嘲一笑:

“當初王爺力主出兵北伐,收復失地,老夫還曾極力反對過,如今想來真是慚愧啊。

還有這次的合銀法讓陛下耳目一新,聖心大悅,足見王爺是文武全才,真乃我朝柱石啊。”

“別人這麼誇我還真能沾沾自喜,可太傅大人歷經三朝,為我大涼立下過汗馬功勞,您老這麼誇我顧思年哪裡承受得起啊。”

顧思年笑了笑:“當初的事過去就過去了,老大人無需再提。

朝堂議事嘛,本就是各抒己見。”

“哈哈哈,王爺受得起,這麼多年你是老夫唯一佩服的年輕俊傑。”

隨意地笑了幾句之後司馬仲騫突然問道:

“王爺覺得,該在全國境內推行合銀法嗎?”

“這話問我不妥吧。”

顧思年微微一笑:

“我只不過主政北涼三州,偏安一隅就好,至於國家大事還是得靠陛下與您老這樣的朝堂重臣定奪。

您老覺得呢?”

丟擲去的問題又被甩了回來,司馬仲騫無奈地看了一眼顧思年,隨即用語重心長的口吻說道:

“跟王爺說一句心裡話,若是在全國範圍內推行此法,困難之大超出您的想象。

老夫承認此法利國利民,但有些亂子一旦鬧起來,或許會動搖國之根本啊。

為我朝之安定,此事需慎重、慎重、再慎重。”

“太傅大人之言,晚輩不敢苟同。”

顧思年輕聲道:

“如果這個亂子會動搖國之根本,那恰恰說明此乃頑疾,越早拔除越好,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豈能遷延日久?

刮骨療毒,該刮還是得刮。”

四目相對,兩人的目光都在微微閃爍,明明一言未發卻又像說了很多事。

“哈哈。”

司馬仲騫用一聲朗笑打破了屋內的沉悶:

“王爺到底是年輕人啊,鋒芒畢露,遇事果決。我老了,不如王爺看得透徹。

此事還是得眾朝臣們好好商議一番,你我二人今日就當是笑談,呵呵。”

顧思年心領神會的附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