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捕快差役們退到王家宅院的門口時,十幾名披甲士卒擋在了他們身前,悍然拔刀,目光冷厲,絲毫不懼數百暴躁的農夫村民。

精良的甲冑、鋒利的刀芒還有那一張張冷漠的臉頰讓場面剎那間安靜下來,哪怕之前吵得最兇的傢伙也不敢再向前一步。

他們知道,這批人是正兒八經的北涼軍,殺過很多人的那種。

一名男子從士卒背後緩步行出,環視全場:

“我乃北涼王,顧思年!”

短短一句話就讓所有百姓目光呆滯、表情震驚,在北涼道的地界上可無人敢冒充北涼王,更別提還有官府的人在場。

堂堂異姓王、北涼道的土皇帝就這麼出現在了他們眼前,人群烏泱泱地跪在了地上,喝聲此起彼伏:

“草民等參見王爺!”

彭默有沒有殺害王康一家不提,至少顧思年在整個北涼百姓的心中都有至高的威望,所有人都將其視為再生父母,這一跪真心實意。

“老人家,快快請起。”

顧思年兩步上前,扶起了跪在前方的王家老漢,輕聲道:

“王族長一家遭遇歹人毒手確實令人悲痛,本王也痛心疾首,可單憑几把朴刀和一塊不明真偽的縣衙印信,就認定是彭大人指使,是不是太過武斷了些?

咱們捫心自問,彭大人在幽州城這麼久有沒有做過半點徇私枉法的事?有沒有迫害過一位平民百姓?

今日你們真的將彭大人打死,若是搞錯了,豈不是讓真正的兇手逍遙法外?

當街打死朝廷命官,觸犯朝廷律法,在場的有一個算一個都得入獄殺頭,你們讓家中的父母妻兒以後的日子怎麼過?”

顧思年很有耐心的勸慰著,一眾村民躁動的心漸漸被安撫下來。

因為冷靜下來一想,彭默平日裡在幽州的口碑很是不錯,不像是能幹出這種事的人。

領頭的老者紅著眼睛說道:

“王爺,不是咱們要鬧事,想當刁民,實在是不能看著族長一家白死啊。

同族鄉親、血脈相連啊。”

“明白,本王都明白。”

顧思年穩穩地扶住老人,沉聲喝道:

“鄉親們,本王明白你們只不過是想討個公道。

但國法在上,查案辦案都得講究個證據,眼下並不能給彭大人定罪。

若是彭大人真的有罪,本王絕不會包庇!該殺頭殺頭、該治罪治罪,但此案背後若另有隱情,本王也不能錯怪無罪之人。

請眾鄉親們信我,暫且回家,此事本王定會查個水落石出,還王家一個公道!”

鄉鄰街坊你看我我看你,白髮老人最後咬著牙說道:

“成!王爺的話咱們信!

大傢伙都回家等著!北涼王定不會騙咱們!”

“好!那咱們就等王爺查案的結果!”

呼啦啦的人群終於緩緩散去,神經緊繃的捕快們總算鬆了口氣,剛剛若是鬧騰起來,只怕連他們都要被亂棍打死。

彭默急的滿臉通紅:

“王爺!餘大人!

下官絕對沒有指使衙役殘殺王康全家,昨夜縣衙捕快有沒有出動均有記載,王爺回城一查便知。

下官絕無半字虛言!”

“不用解釋,我知道這件事不是你乾的。”

顧思年回過頭來,冷眼看著滿府的屍體:

“總感覺有人在背後和我們下一盤大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