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遲畢竟是年輕人,腦袋遠比尋常人要活泛得多,會做生意。他很明白,現在配合刺史府,日後若是魏家的生意遇到困難想請刺史府幫忙,咱們也不好拒絕。

對他來說,這是在拉近魏家與刺史府的關係。

至於說他真心實意是想為北涼道做出什麼貢獻,下官現在還不太好下判斷,畢竟日久才能見人心。

至於祁朗,還有在場絕大部分的商賈,他們打心底都不願意交這筆稅銀,若不是魏家帶頭怕是一個都不會交。

說白了,他們也怕被我這個刺史記恨在心,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餘季平做了這麼多年的別駕,與形形色色的商人打交道多了,很多人只需打眼一瞧就能知道他們在想什麼心思。

“呵呵,我哪有什麼慧眼,都是餘大人辦事得力,看來朝廷為我北涼舉薦了大才啊。”

顧思年話鋒一轉問道:

“對了,之前去知府縣衙鬧事的那個王家怎麼樣了,有沒有再來鬧事?”

“這倒是沒有,像王家這種小地主,只要那些大商賈交了稅,他們也只能老老實實跟著交,鬧不出什麼亂子來。”

“那就行。”

顧思年十分愜意地往椅背上一躺:

“這麼說就等著明日派人上門核查田畝了,嘖嘖,事情比咱們想象的要順利啊。”

“那個,王爺,下官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餘大人但說無妨。”

“咳咳。”

餘季平猶猶豫豫地說道:

“王爺有沒有覺得此事過於順利了?

以下官對祁朗他們那些人的瞭解,不應該如此痛快就答應此事,魏家的面子還不足以讓他們捨棄如此多的利益。

此前下官推測,王康帶人鬧事是這些商賈聯合串通起來給咱們縣衙一個下馬威,企圖阻攔合銀法的推行,但如今他們又全都點頭答應清丈田畝。

這前後之間的變化是不是太快了些?”

餘季平的眉宇間帶著淡淡的憂愁,整體來看此事辦得乾淨利落,但又覺得哪兒不對。

顧思年的目光一下子就冷了下來:

“這麼說你是覺得,此事還會有變故?”

“說不準。”

餘季平苦笑著搖了搖頭:

“下官只是推測,有可能王康帶著族人來鬧事就是自己所為,背後無人指使。我自然是希望順順利利推行合銀法。

但凡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兩人都陷入了沉默,思考著哪兒有可能出問題。

“大人,大人不好了!”

幽州知府彭默突然慌慌張張的衝了進來,臉色帶著一股極度的驚恐:

“王爺,餘大人,出事了!”

“怎麼了?不著急,慢慢說。”

餘季平蹭的一下就站了起來,以他對彭默的瞭解,沒什麼天大的事絕不至於露出此等神情。

“王康,王家。”

彭默氣喘吁吁地說道:

“王家昨夜被,被滅門了,府內上下四十多口一夜之間全部被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