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時了?”

“卯時,快天明瞭。”

顧思年舒展了一下腰肢,將兩位王妃攬入懷中,深深一擁:

“我該走了。”

“去吧。”

慕清歡輕聲道:

“我們等你回來!”

……

“嗚~”

“嗚嗚!”

晨曦破曉,東方發白,一聲淒厲的號角聲取代爆竹聲,率先劃破天際,響徹雲霄。

一匹匹高頭大馬踩踏著黃沙漫山遍野而來,一面面軍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威武不凡。細看軍旗表面,繡著的並非是一個“涼”字,而是“北涼”二字。

這是邊軍新式旗號,剛剛配發全軍。

馬蹄踐踏,震耳欲聾;黑甲崢嶸、氣勢雄壯;旌旗蔽野、鷹擊長空。

號角聲落罷,一座座軍陣猶如巨獸匍匐在天地之間,巍然不動。

大陣以鳳字營為先,獨居前方,而後四騎四步,整整八營從東向西排列:

望北營、陷陣營、白羽營、奔雷營、先登營、安雍營、殤鼓營、定關營。

八營中尤以鳳字營的銀甲與白羽營的白甲白袍最為顯眼,其他各營甲冑制式在細節處或有差異,但整體顏色還是以黑為主,猶如黑雲壓城。

九營之後,一萬善戰步卒昂首而立,這是除去幾營精銳外最善戰的一批老卒,提著涼刀握著長槍追隨著顧思年從琅州殺到雍州,又從雍州殺入北荒,平定三州。

每一位都身經百戰、每一位都歷經血與火的磨礪。

步卒之後乃是三座龐大的騎陣,左右騎軍分列兩側,同樣黑甲錚錚,居中的雲驤衛人人銀絲系黑髮,漫天絲帶隨著寒風飄揚,蔚為壯觀。

左右騎軍的老底子還是雍州、琅州兩衛的老兵,但云驤衛幾乎都是三州本土子弟,他們是親手將敵人趕出了自己的家鄉,一個個挺胸抬頭,神氣活現。

褚北瞻、遊康、秦熙、董壽等等一眾武將各自立於軍前,面無表情卻又有殺氣隱隱湧動。

所謂驕兵悍將,不過如此。

除了這些軍卒,北涼道一眾文官也盡數到場,立於校場兩側,別說是那些剛剛入涼的中原官吏了,就算是親眼看著邊軍成長起來的蘇晏清眼神中都帶著震驚與尊敬:

軍威鼎盛!

無數老百姓遠遠的圍觀校場,一個個踮腳抬頭,目光炯炯,帶著一股發自內心的自豪。

北涼道的擴軍尚未完成,集結城外的都是此前參與北荒之戰的老卒,整整十萬兵馬。

人人披鐵甲、人人懸涼刀。

十萬邊軍、十萬刀。

十萬精甲,十萬郎!

建武元年正月初一。

北涼王,檢閱三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