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沈某有一事相求。”

沈岱這番開場白讓眾人很是疑惑,盧寧趕忙道:

“這說的哪裡話,沈兄請講。”

沈岱沉聲道:

“想必都知道,我爺爺帶著營中僅有的三千餘騎兵出營,阻擊藍底銀狼旗去了。根據斥候探報,燕軍足有一萬之眾,佔據絕對優勢。

我沈岱一來是大涼朝的武將,二來更是沈洪清的孫子,不可能看著爺爺身陷絕境而不救。

我知道,諸位麾下都有些騎兵,或七八百、或四五百,各家湊湊也能有個幾千兵馬。現在我想跟你們借兵,不多,四千騎兵,讓我去救爺爺。”

這就是虎賁左衛的奇怪之處,看起來這些將門子弟是在沈洪清麾下聽令,但實際上各家的兵馬他根本指揮不動,那些家丁只認家主。

軍帳中寂靜無聲,一眾公子哥們面面相覷,燕軍鐵騎的戰鬥力他們都領教過了,這個時候把兵借給沈岱豈不是有去無回?家中為了給他們湊點騎兵可都是花了不少銀子的,他們更指望這些騎兵關鍵時候保命、爭功呢。

誰肯借?

“咳咳。”

石磊苦笑道:“那個,沈兄你也知道,鐵松林一戰後我麾下的騎兵損失不少,直到今天還沒恢復元氣,怕是無力征戰啊。”

“對對對。”

盧寧小計啄米似的點頭:“我這也是,難啊,能打仗的沒剩幾個了。”

“咱們手底下這些人都沒經過什麼訓練,強行拼湊到一起哪有什麼戰鬥力啊,這不是耽誤沈兄救人嗎?”

……

一群人眾說紛紜,什麼理由都有,就是無一人願意借兵。

沈岱的目光一點點黯淡了下去,其實這個結果早就在他意料之中,但他還是想試一試。

他徹底明白了,這些平日裡稱兄道弟的同伴們飲酒作樂,共同享福還行;若是真遇到了困難,絕不願意犧牲哪怕一點點自家的利益去幫助別人,各個都是自私自利的主。

“戰場兇險,諸位不借兵,我可以理解,那就答應沈某另一件事吧。”

沈岱緩緩抬頭:

“我會從營中帶走六千精銳步卒去救我爺爺,軍營的防務接下來就交給你們了,進攻的荒軍不過兩三千兵馬,你們手中加起來的有近萬的兵力,還佔據險要地勢,防守絕不成問題。

這個要求總能做得到吧?”

“行吧,就依沈兄!”

眾位公子哥們左看右看,最後只得應承了下來,畢竟已經拒絕了借兵的請求,這要是再不答應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那就行!”

沈岱披甲起身:

“沈某這就帶兵離營,荒軍就靠你們來抵擋了。”

“沈兄!”

猶豫半天,石磊最終有些不忍心地說了一句:

“燕賊兇悍,殺人不眨眼,又是精銳騎軍,你帶著些步卒過去豈不是羊入虎口,自投羅網?

萬一,萬一沒救出人再把自己搭進去……”

沈岱頓了一下,伸手指向營外:

“以前在京城就聽說那些個邊軍個個悍不畏死,每逢大戰必有死戰二字響徹雲霄。

他們是人,咱們京軍也是人,為何就要低人一等,畏懼燕軍?

我沈岱,還有虎賁衛的這些兄弟們亦可死戰!

今日出營,只求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