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高渝很有眼力見,趕忙喝了一句:

“有事出班早奏,無事捲簾退朝!”

群臣大喜,今天這個上朝純粹就是摸魚了。

“微臣國子監司業楊奇,有本啟奏!”

一道蒼老的喝聲響徹大殿,讓準備下朝的官員們全都愣住了。

老人邁步前行,站在了人群前方,手裡拿著的不是朝臣用的笏板,而是一沓厚厚的奏摺,高高舉過頭頂。

眾人皆錯愕,國子監一向清閒,上朝都是花架子,什麼時候也有事啟奏了?

顧思年從背後瞄了一眼老人的背影,年紀比宋慎如還要更大一些,滿頭白髮都束在朝冠之內。

國子監司業,正六品的官銜,別看官階很低,但卻是國子監的二把手,主管教學。

如今宋慎如高升禮部尚書,這兩個月來都是楊奇代領祭酒一職,估計很快就要加封為國子監祭酒。

宋慎如在國子監的名聲是待人嚴苛,但私底下很是溫和。

這位楊奇則不一樣,脾氣暴躁的很,碰見頑劣的學子那是指著鼻子罵,壓根不管你後臺有多強,老大人照罵不誤。

像當初馮力那群公子哥見到楊奇都繞著道走,畏之如虎。

顧思年在拿到安涼閣送來的情報時。最感興趣的不是此人的性格或者官位,而是他的籍貫。

楊奇,現年六十二,北荒涼州人士,十六歲隨叔叔入京求學,第二年燕兵入侵,大戰爆發,北荒失陷,父母雙親、同鄉鄰里皆死於戰亂。

老人至今再未歸家,一生未娶,世上再無親人。

也算是可憐人吧。

其實在北荒失陷之前,在京做官的北涼人並不算少。

作為龍興之地,大涼太祖開國之後便鼓勵邊關求學進取之風,人才輩出。

可北荒失陷四十年,當官的老人陸續凋零,還能留在朝廷上的寥寥無幾,這也是北荒漸漸無人提起的原因。

“噢?楊大人有事上奏?”

塵堯頗為好奇:“大人手裡拿的是什麼?”

楊奇跪在了地上,將手中奏摺高高舉過頭頂,朗聲怒喝:

“國子監千名學子聯名,泣血而書,懇請陛下出兵北荒,收復失地,救萬民於水火之中!

臣楊奇,百拜叩首!”

“砰!”

這一個磕頭磕得所有人心頭一顫,眾多朝臣愕然抬頭,目光中滿是震驚,全場鴉雀無聲。

塵堯沒有說話,只是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著楊奇的背影,高渝疾步上前,將奏摺送到了皇帝陛下手裡。

皇帝目不轉睛的審閱奏摺,上面是一個個用鮮血寫成的人名,觸目驚心。

“朕知道,從去年殿試之後滿京城都有人在議論收復北荒、奪回失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