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正隆七年已經來到了盛夏酷暑的時節。

刺眼的驕陽灑滿大地,熱得人喘不過氣來。

京城周邊郡縣是荒年,路有餓死骨、流民四起,民心惶惶,但這座帝都還是一如既往的繁華、喧鬧。

尤其是百花巷又開了家新店,名為:

夢迴閣。

同為青樓酒坊,這座夢迴閣一開業就在百花巷打響了名頭。

開業當天沒有像別家那樣鑼鼓喧天、鞭炮齊鳴,而是在三層樓的窗臺上擺下了十幾張琴案,十幾位貌美如花的婢女共奏了一首蝶戀花。

沒錯,就是顧思年在東宮詩會上所作的詞,被夢迴閣編成了琴譜。

藉著這首詞的名氣,再加上十幾位女子絕美的琴聲,夢迴閣一炮而紅。

然後客人們就發現,夢迴閣的姑娘個個貌似天仙、風姿綽約,琴棋書畫更是樣樣精通。

別看她們賣藝不賣身,可夢迴閣收得價錢一點也不比別家低,甚至猶有過之,名副其實的銷金窟。

說來也怪,可能京城的達官顯貴、富家公子哥們尋常的煙花巷子玩膩了,如今冒出個清新脫俗的反而趨之若鶩,往來賓客一日勝過一日。

柳塵煙與杜湯一老一少,將一座夢迴閣打理得井井有條,短短一個月的時間這兒儼然成了京城頗有名氣的地方。

日上三竿,顧思年正站在夢迴閣三樓的一間包房內,憑窗而望,這個角度剛剛好可以看到整條百花巷的全貌。

看著街頭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還有數不清的鶯鶯燕燕在嬉笑取樂,顧思年的心情帶著點淡淡的哀愁。

出了這座京城,往任何一個方向走上數十里都會進入災區,都能看到路邊有飢腸轆轆的災民,繁華只不過是少數人的特權罷了。

“嘎吱~”

塵風突然推門而入,插著腰咋咋呼呼的說道:

“你今天這是怎麼了,請我來這種地方,發財了?

以你平北將軍的俸祿,一年可來不起幾次這兒吧?顧將軍莫不是貪汙了軍餉?有些事咱們可不能幹啊。”

“瞧你這話說得,我就不能大方一回了?”

顧思年轉身白了他一眼:

“坐吧,酒菜早就給你備好了。”

“你也會大方一回?琅州衛那些將軍怎麼議論你的我不知道?出了名的摳摳搜搜。”

塵風也不客氣,大大咧咧的坐了下來,掃視屋內一圈頻頻點頭:

“這陣子夢迴閣的名頭傳得頗響啊,聽說不少人來這裡都是一擲千金,更聽聞這兒的頭牌名為柳姑娘,一手琴藝出神入化,世間罕見。

今日一看確實奢華,不是尋常百姓來得起的。”

桌上那些酒壺酒杯樣樣精美、邊上點著的香爐聞起來就知道金貴得很,還有各式各樣的擺件,小巧玲瓏。

一間包房就是如此,那整個夢迴閣呢?裡裡外外得花多少銀子。

“得了得了,別人說這話我還行。”

顧思年滿臉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