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你顧思年年方二十便登堂入室,放眼我整個大涼朝也是罕見,老夫打心底羨慕你。

今日我領你走進這座宮門,日後朝堂上我們就是一路人了,老夫可以告訴你一個道理。

朝堂,遠比你征戰的那座沙場要兇險的多,在這裡的一言一行都可能會徹底葬送你的性命。

記住,日後要步步小心。”

其實像葛靖這種從三品的官員已經算是一位人物了,可如今再看看顧思年,太年輕了,年輕到讓人羨慕,嫉妒。

顧思年的心頭緊了好幾分,躬身道:

“謝葛老教誨,思年定會小心謹慎!”

一路緩行,步步登高,二人從宮道跨上了玉石階,最後站在了那座大殿之外。

早就侯在這裡的近侍輕手輕腳的領著二人等在邊上,顧思年小心翼翼的往裡探了一眼,烏壓壓的人影分列兩側,這應該都是大涼朝權勢最重的那批人了。

宮殿正中央應該還坐著一位皇帝,但離得太遠,顧思年壓根就看不清楚皇帝的長相。

現在百官正在開朝會,按照議程,等今天要議的事情聊完就會召顧思年進殿。

兩人能做的就只有等。

這座大殿名為天闕殿,是全天下的讀書士子夢寐以求的地方,他們辛苦求學、考取功名,奮鬥一生,只要能走進這座天闕殿,跪拜當今天子,那他們這輩子就算是值了。

站在這座殿門外,顧思年沒來由的想起了當初小六子經常唸叨的一首詩:

身披朱紫袍、頭頂烏紗帽。

文武登天闕、滿殿朝天子。

今時今日,自己就要登上這座大殿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道略帶陰柔之氣的喝聲迴盪在整座大殿的上空:

“召琅州衛副指揮使,顧思年入殿!”

喝聲嘹亮,威嚴無比。

“呼~”

顧思年長出了一口氣,挺直胸膛,微低額頭,雙手躬於胸前,在葛靖欣慰的目光中邁步入殿。

一步、兩步……

明明就這麼幾十步路,但顧思年卻覺得無比漫長,每一步都走得戰戰兢兢,而且四周似乎有無數道神情各異的目光在看向自己,讓顧思年很不自在。

滿朝的文武其實都對他很好奇,一個二十歲的琅州衛副總兵,什麼概念?

哪怕是京城中的顯赫豪門,都難以讓家族子弟攀升的這麼快。

關鍵人家沒有背景、寒門出身,愣是靠著戰功當上了副總兵,如今邊軍六衛盛傳,顧思年是六鎮武將中排名第一的後起之秀。

顧思年也沒閒著,他極為大膽的用眼角的餘光瞟了一眼正前方坐在龍椅上的那個人。

塵堯,大涼朝的皇帝,天下萬民的主宰。

這位大涼天子今年剛剛好五十歲,這把龍椅他已經足足坐了二十年,五年前剛好將國號改為了正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