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無憂看玄淮失張失智的樣子, 覺得好笑之餘一不小心又加重了手掌中刺入玄淮元神的魔氣。

可惜,還是沒能從玄淮口中聽到任何承受痛苦發出的哀鳴。

玄淮在仿若癲狂一般說完一通話後,望著不遠處的赤衣青年,眼中的探究彷彿要深入到對方的靈魂中去。

赤衣青年看似很快穩定了那份震驚,對談陽羽側目道:“談陽羽,談將領,你所說的這一切是隻有你知道的‘秘密’。我想不起的過去,隨你怎麼說就是了。”

“宮主,不論你信不信, 這便是我所知道的關於你的真相。”在曝光了“寧卿陌“的真實身份後,談陽羽似乎覺得沒必要再維持平日裡的恭敬,環視周圍的人一圈, 最後定格在季無憂冷冰冰的臉上,“至於為何會遺忘過去, 你們要聽更詳細的過程嗎?”

一時間,無人應答。

片刻後, 鴉雀無聲的現場被哀鳴打破——是從季柯那裡傳來的。

季無憂一直控制著力度,讓季柯在承受痛苦的同時,思維清醒卻又連話都說不出了。

口水混合著鮮血從季柯張開的嘴巴裡流出來,他看上去因為疼痛而即將殞命,可又連慘叫都叫不出來了, 只能發出聲不成聲,調不成調的“嗯嗯啊啊”。

季柯這時的元神已經破碎到難以修複的程度。

從澹臺嫣來到此地後,季無憂就不斷地折磨著穿六壬陵道服的男人。

澹臺嫣並不知道季無憂是為何遇難死亡的, 他們二人相識至今,很少會對彼此述說那些死亡前的過去,這也是澹臺嫣一開始並不知道季無憂是同性戀的原因。

現在,她看到季無憂這麼殘忍的折磨一個人,說不訝異是不可能,而她也沒有傻到認為這全是因為季無憂入魔的緣故。

絕對是這男人曾對季無憂做過什麼,一定是非常惡劣的事。

澹臺嫣如此想著,不忍直視地移開了目光。

“那些過去憑你一張嘴就可以捏造。”季無憂這時候突然出聲,用聽似提議卻極為強橫態度道,“讓我進入你元神中,看看你所謂的真相,如何?”

季無憂先前變得血紅看似嗜血的眸子而今已經變回了漆黑。

一雙美眸配上本就精緻的五官,如果不是嘴角讓人不寒而慄的笑意,乍看還以為恢複了往日的霞姿月韻。

談陽羽似乎沒想到他會如此提議,眉頭緊皺,不一會兒又像是洩了氣一般:“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他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季道友,如今你說什麼,便是什麼了。”

“我一個人看的話甚是無趣,獨樂樂不如眾樂。”季無憂關顧四周,每個人的表情映入眼簾,而後看向出現至今都沉默無聲的褚樂音,提議道,“褚前輩,我記得這幾日與你聊天時,你說過,無聊的時候研究過一種可以讓窺探的元神記憶映現到現世的陣法。不知你願意幫忙嗎?”

季無憂這話聽起來像是詢問,但更多的是威壓一般的霸道。

這要是之前,褚樂音絕對會懟上季無憂一句“你說讓我幫忙我就幫忙,我多沒面子”,可現在——他還是老實照做吧,誰都不知道而今的季無憂瘋起來會做什麼事。聞青默不在這裡,感覺已經沒了任何限制他的人。

不過,季無憂真就一點不擔心他徒弟了嗎?

看他這樣子,入魔之後還真是完全不一樣了。

算了,他該操心的不是這個。

褚樂音道:“可以。”

談陽羽聞言,轉頭看向褚樂音。

褚樂音並沒有回看談陽羽:“陽羽,當你為了保命願意說出這個秘密時,就應該想到不會那樣簡單了事的。”

談陽羽眉眼微垂,看似並無多少驚訝,很是平靜道:“你說得對。”

而玄淮等人現今沒有任何的選擇權,只能等待一切的揭曉。

只要季無憂和談陽羽配合得好,褚樂音這個記憶映現陣法,就可以將季無憂所看到的記完全呈現。

有點類似現代的投影儀,而大家看的畫面也是從談陽羽的視角來進行。

褚樂音用硃砂石畫了一個陣法,談陽羽盤腿坐在其中。待他入定,季無憂分出一抹元神進入了談陽羽的元神海洋裡。

陣法一啟動,硃砂石便閃耀出一片紅色的光芒。

當季無憂看到了談陽羽元神中的記憶時,眾人的眼前,談陽羽的身前一步之外,出現了一個長寬均為一丈長正方形畫面投影。

……

寧樂谷。

灰黑的雲將所有的光源都奪走了似的,在一片暗沉的視界中,火光燃燒了谷中村民所居住的茅草屋,地上是死狀各異、悽慘無比的屍身,從他們身上流出的血,汩汩流出,滲透進地下,彷彿染紅了整個谷中大地。

談陽羽的耳邊是各種打鬥聲,環顧四周,全是些道貌岸然的修士,都是為了六壬陵的鎮派之寶而來,每個人的臉上都隱藏著貪欲,皆似惡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