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便是一堆孩童。

準確來說,不全是小娃娃,只是小娃娃佔多數。

其中還有幾個豆蔻少女,模樣出落得很標緻,按照這個地方的婚嫁風俗,大約已經到了議親的年紀了。

酒月怔愣片刻,神色又沉了下來。

她猛然想起一件事來。

前不久去抓馮生的時候,她就問過馮生,那些孩童都是誰送給他的。

當時馮生沒答出個名堂來,但酒月也是聽清了一個“宋”字。

如今再看這一屋子的少女孩童,酒月頓時就聯想到了那個“宋”字……難道京城煙雨樓那些孩童,還有宋嵐的手筆?

酒月深吸了一口氣,發出了一聲輕笑。

這貪官,真是什麼壞事都碰啊。

時間緊迫,酒月沒猶豫太久,這些姑娘和小孩兒們都處於昏迷狀態,酒月當機立斷地換了從那幾個姑娘身上各扯了一件衣服換上,又掏出易容的工具給自己畫傷疤和淤青。

上次在馮生的馬車裡能矇混過關,純靠著夜色掩護和那些丫鬟們的粗心。

但現在可是在一間屋子裡,偽裝需要更加仔細才行。

再三對著鏡子比對其他人和自己的狀態,酒月滿意地扯了扯自己的頭髮,剛放下手,外面走廊上就有了一陣腳步聲。

她正要擠進那些姑娘們中間,可在聽到女人聲音的那一瞬,她忽然改變了主意。

“哎喲,大人,您怎麼不早說呢?”女人似乎很意外,之後就有些抱怨,“那這下可如何是好?這一批孩子,難道要我來養著?我可不是什麼老媽子。”

隨後回應的是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聽著很和善,笑眯眯的,“彆著急啊花媽媽,我這不也是剛剛得到訊息麼……”

說話間,房門被推開,兩人走進後,又趕緊把門關上了。

“什麼訊息?”女人搖著扇子,悄聲打聽。

“還能是什麼訊息?”中年男人有些發愁,回頭就看到屋子裡的孩童和姑娘,他嘆息一聲,言簡意賅,“馮大人倒了。”

“什麼?!”女人驚呼一聲,連連捂嘴,“怎麼會這樣……唉,真是世事無常啊,說倒就倒了。”

“所以啊……以後你也無需再去弄孩子來了。”男人擺擺手,“至於這幾個……要不然你挑幾個底子好的留下賣藝,剩下的,賣給牙婆算了。”

“也只能這樣了……大人不挑幾個麼?”花媽媽有意所指。

宋嵐捋了捋鬍子,婉拒了,“我也是有孩子的人。”

言下之意,他不喜歡這口的。

“那是那是,我的意思是大人可以挑回去當丫鬟。”花媽媽又趕緊找補,“也罷,小孩兒笨手笨腳的,莫惹怒了大人才是。”

話落,花媽媽本想叫人來安置這屋子的人,可餘光卻發現宋嵐正笑眯眯地盯著靠在牆上的幾個姑娘身上。

跟宋嵐打了幾年交道,花媽媽立刻明白過來。

原來是好這口。

她便順水推舟地開口,“大人,這些孩子我倒是能養得起,但那幾個大點的姑娘,骨頭都硬了,貧民賣過來的,想必也不懂什麼聲樂……怕是難以調教了。”

花媽媽一副為難的樣子。

宋嵐也故作糾結。

酒月就躲在房梁的陰影處,聽兩人你來我往虛偽了兩三個回合,宋嵐才“勉為其難”地應下了。

“那我就帶回府上,給她們找些活兒幹吧。”宋嵐如此說。

花媽媽配合地一笑,“那就有勞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