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藥』,容九去看沈安,剛到屋外,就聽到他的讀書聲。

容九進屋,就看見他挺直了背脊,坐在案後,手裡握著一本書卷,笑問:“怎麼不好好休息?”

手裡的書卷,還握著,沈安抬起眼,說道:“功課不能落下。”

“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頭暈不暈,想不想嘔吐?”

“我沒事,謝謝三嬸。”

“沒事就好。”

“三嬸,我娘她,她,”沈安欲言又止,緊抿著唇問道,“我娘她是不是要害你?”

容九柔聲問道:“安兒,你恨她嗎?”

“我恨她。”沈安攥緊了小拳頭,眼底卻有水霧氤氳,“她傷害我爹,傷害我,現在又想害三嬸。”

容九忽然道:“安兒,她死了。”

“啪嗒”一聲,手上的書卷掉落在案上,一瞬間,沈安臉上顏『色』盡褪,一滴淚,忽然滾落了下來,沈安顫著聲音,哽咽問道:“她......她死了嗎?”

“她死了,”容九忽然有些不忍,抬手拭去他臉上的淚痕,“我沒有救她,我原本可以救她的,但是我沒有。”

“三嬸,”沈安哽咽了一下,許久,才道,“三嬸,我恨她,她壞事做盡,她該死,可是她死了,我又很難過,三嬸,我娘死了,我沒有娘了。”

沈安撲進容九懷裡大哭,容九抱著他,輕撫他的後背,安撫著他,卻什麼都沒說。

沈安哭累了,從她懷裡出來,看到她身上,被他哭溼的衣服,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三嬸,我把你的衣服哭溼了。”

“沒關係。”

容九出去打了一盆水進來,浸溼『毛』巾,微微擰乾,給他擦臉。

“謝謝三嬸。”

容九柔聲道:“這世上,很多相遇,都是有始無終,有人來,就會有人走,有的人陪你走一程,也僅僅只是短短的一路,安兒,你的路,你要自己走,若是累了,就停下來,三嬸陪著你。”

沈安看著她問,眼睛隱隱帶著期盼:“三嬸會一直陪著我嗎?”

沈安哭得嗓子都啞了,容九倒了碗熱茶給他:“當然了,直到安兒長大,找到那個,能一直陪著安兒的人呢。”

“三嬸,我以前很羨慕睿哥兒,你對他總是和顏悅『色』,什麼好吃的,都給他,但我最羨慕的人,是暮兒,暮兒可以喊你孃親。”

沈安的目光忽地暗了暗,容九笑道:“暮兒喊我孃親,你喊我三嬸,我們是一家人,三嬸待你和暮兒,並無不同。”

沈安眼底掠過一抹喜『色』,歡欣之意像是要滿溢位來:“謝謝三嬸,三嬸是對我最好的人,我以後會和暮兒一起,好好孝順三嬸。”

“乖。”

看沈安已經平復了情緒,容九去作坊熬製『藥』丸,每日這個時候,沈玉英都會在廊下切『藥』磨『藥』,今日卻是不在。

沈玉英每日都會來『藥』莊,即便是休沐,也會來『藥』莊幫忙。

容九有些納悶:“小青蘿,你今日見到玉英了嗎?”

小青蘿也覺得奇怪:“玉英姑姑今日沒來,不知道是不是病了?”

“我去她家裡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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