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鳥盡墨千重。

李存勖看著太原府緊閉的城門,臉如這夜色一般的黑。

他的身後是兩萬將士,沒有了往日的威嚴,被李嗣源趕出了洛陽就如喪家之犬,顏面盡失。

只是,還沒有輸,只要他佔了太原,然後積蓄兵力,還能與李嗣源一戰。

“陛下,安重誨膽大包天,不開城門。”黃岩去叫城門,卻鎩羽而歸。

雖然已經想到會有這樣的結果,但是真的被拒之門外,李存勖還是覺得有意思蒼涼,太原,曾經是他的封地,夜風讓他的聲音有一絲沙啞:“王韌呢?”

黃岩搖了搖頭。

李存勖嘆了一口氣,如今,就只能攻城了:“傳令下去,明日攻城。”

“是。”

李存勖最後看了一眼太原府的城門,轉身進了營帳。

營帳裡一位容色美豔的男子穿一身硃色的袍子,襯得他唇紅齒白,竟然是難得的美色。李存勖倉皇出逃洛陽,後宮一干妃子都沒有帶,卻帶了這位伶人景進。

景進看見李存勖進來了,起身迎了上去,聲音輕柔:“陛下,如何?”

李存勖面色有些冷凝,但在看到景進時,還是緩和了些,攜了他的手往主位上坐下:“安重誨不開城門,王韌也是百無一用,明日只怕要攻城,到時候你跟著我,小心些。”

景進雖是伶人,但也是男子,也習君子六藝,聽李存勖這樣說,他直接說:“陛下不必憂心我,我一定會保護好陛下的。”

見景進如此,李存勖得到了些許安慰:“如今人人對我避之不及,唯有你對我不離不棄,不枉費我對你的寵愛,你放心,只要打敗李嗣源,奪回洛陽,我一定不虧待你。”

“我一定與陛下共進退。”

李存勖感激不已,攬了景進的肩膀,一揚袖,屋子裡的燭火就滅了。

......

無塵一夜未歸,李府眾人都沒有睡,一晚上都聽著外面的動靜。

李寰在椅子上坐立不安,突然站起身:“天都亮了,姑姑還沒有回來,我出去找一找。”

剛站起身,就直接被瑟瑟重新壓到椅子上坐好:“太原府這麼大,你去哪裡找?無塵不會有事的,你們哪裡也不許去,等著。”

李宇也有些擔心了:“可是一晚上沒有回來,肯定是出事了。”

瑟瑟眉風一掃:“就算出事了,你們去了能怎麼辦?”

“可是......”

“沒有可是。無塵出門前叮囑我,讓緊閉大門,都不許出去。”

今日連採買的人都不能出去。可見外面的情勢多麼緊張。

李漸容年紀大了,熬了一晚上,熬得臉色發白,瑟瑟有些不忍:“你去休息一下,無塵不會有事的,相信我。”

李漸容搖了搖頭,心裡惦記無塵,她哪裡睡得著:“沒事,我不困。”

這時,門子一路小跑過來了:“夫人,外面來了一個士兵,說小姐在安將軍府喝茶,讓我們不要擔心。”

眾人忙站起身,李漸容迎了出去:“傳話計程車兵呢?”

“那人騎著馬,傳完話就走了。”

安將軍府?喝茶?總覺得透著一絲詭異。

還不待李府眾人想清楚怎麼回事,突然傳來山呼聲,然後街上有人跑馬:“李存勖攻城了,安將軍帶兵堅守,各家各戶緊閉門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