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浮誇了吧,說出來自己都不相信。

她高一之前認識過他嗎?

不清楚,她忘記的事情太多,沒精力重新翻舊賬。

只記得高一下學期分班大洗牌,她進了新的資優班。

開學第一天揹著書包用手指在排名表上梭巡自己的座位,如願發覺自己的座位後是一個熟悉到不能熟悉的名字,時崇。

李萊爾的名次在他之前,勝負欲又燃燃升起,決心拉大兩個人的成績差距。

咣當咣當。

一連串聲響如蜜蜂震動翅膀,高頻率在頭頂環繞。

上課了,李萊爾整理好心態面對新環境,邁步進入教室。時崇卻搶先走到她跟前。

那時對當下的想法已經很模糊了,只記得心裡隱隱約約地對自己說:只是好奇心而已。

叮的一聲,電梯廳門被左右拉開。

頂著一張漂亮但惹人生厭的臉,時崇大咧咧踏進電梯,無視角落裡的時榮,像好戰的犀牛用鼻子上的角挑釁同類,無聲地挑釁時榮。

“加班加得這麼晚。”時榮皺著眉頭問候他。

“還好,對你來說今天算早的,平時這個點你可都在加班。”時榮淡然按下樓層按鈕,他知道時榮每天以玩為主業,手下的 機構充其量只是時家的掛門裝飾。每天工作八小時,十分鐘到公司溜個圈打卡給時力看,剩下的時間在酒吧嗨到第二天下午。

自從周家那邊爆出找到真正的周已晴,時榮沒少在他面前陰陽怪氣,他也不是什麼軟柿子。兩個人從小就不對付。私下見面,時崇也不會顧著什麼臉面和他假扮毫無間隙的親兄弟。

都知道彼此真面目,那就更沒必要裝樣子了。

“爸一直對你有意見。你想要搬出去我歡迎,但你最好不要壞了我們家的招牌,我們家的名聲。不讓爸不會讓你好過的,他一向對不聽話的狗是什麼樣的態度你知道的。”見沒激怒時崇,時榮繼續發力,企圖要惹出一場鬧劇。

我們家?我們家。

原來他已經被踢出家這個概念裡面。

那可太好了。

離婚分割財産的時候,時力拍響自己的胸脯說,“小崇,家裡的一切都是你的。爸爸也只愛你一個人。”

沒到一年,家裡就來了兩張從未見過的生面孔,時力硬生生按下他的腰,要他叫那兩個陌生人“弟弟”和“媽媽”。

從此家不是他一個人的。

他好像是活在其他維度世界的外星人偶然闖入地球,嘲弄地看著三維世界那一家三口是如何相愛,無聊的家庭連續劇看厭了要拔腿就跑,雙腳卻早早向下長出樹根牢牢紮入土地,靈魂逃逸在半空,肉體迫困於小破房子接受他們“愛”的淩遲。

“這是你上次逃婚吃虧後總結出來的吧。” 時崇還是表現得風平浪靜,對方就是想看他生氣跳腳的樣子,他偏不如對方的願。

“你跟我一樣,離開這個傢什麼也不是。”時榮氣得臉漲紅。

“噢,狗離開了主人,當然會變成流浪狗,這一點你應該比我有經驗。”

時崇只想簡單把時榮打發了,繞過時榮直接回自己房間。

沒想到時榮反倒往右跨了一步差點把他絆倒。

“所以,你是去找那個冒牌貨了?”

時崇往前一步揪起時榮的領子。

氣憤撕碎他偽裝不在乎的面具。

他知道時榮在含沙射影誰。

轉念想,這個時候生氣不就相當於承認這是事實,正中時榮的下懷了嗎?

不願意戀戰。

李萊爾是什麼樣的人,時榮是最沒資格評判的,所以他沒必要、更不能為這句話所輕而易舉地被激怒。